驸马爷……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淬了寒毒的冰针,扎进红薯的脑海,让她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倒灌,几乎冻结。
那个已经走进书房,正悠闲品茶的白色背影。
那道身影,依旧是那么的儒雅,那么的随和,甚至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慵懒。
可此刻在红薯眼中,却比深渊还要幽暗,比神魔还要可怖。
她僵立在原地,端着空荡荡双手的姿势,仿佛一尊被恐惧凝固的雕像。
直到书房的门在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个让她灵魂战栗的背影,红薯才猛然惊醒。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仿佛刚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仍在无法抑制颤抖的双手。
这座别院,不是清冷。
是死寂。
是杀机在每一个角落无声蛰伏的龙潭虎穴。
书房内,檀香袅袅。
李安完成了“九洲十地绝对防御图”的推演,成功以“兵仙”之名,为自己争取到了在王府内的绝对安全和超然地位。
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弛下来。
他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回到了自己的别院。
这份宁静,却并未持续太久。
他刚刚在书房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坐定,身后的门就被无声地推开。
那个由不良人天罡星易容而成的老仆人,恭敬地走了进来。
他不再是那个步履蹒跚、眼神浑浊的福伯。
他的脚步轻得听不见任何声音,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尺量。他身上那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暗影的沉凝。
他手中捧着一盏清茶,茶香清冽。
茶盖之下,却藏着一份玄铁卷轴,卷轴边缘泛着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
老仆人将茶盏轻轻放在李安手边的案几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瓷器碰撞声。
随后,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整个动作流畅而肃杀,充满了军人般的铁血纪律。
“启禀少主,长孙无忌的密报已查实。”
他的声音不再是沙哑谦卑,而是低沉、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由闲适转为凝重。
李安的目光从茶盏上挪开,落在了那份玄铁卷轴上。
他没有立刻去拿。
密报上的情报,不需要打开,他也能猜到几分。但当真正摆在面前时,那字里行间渗透出的血腥味,依旧让空气变得锋利。
卷轴上详细记载了长孙无忌的每一个步骤。
为了借刀杀人,清除他这个潜在的政治威胁,那位国舅爷,不惜动用了当年对移花宫有恩的一枚信物。
那是太宗皇帝御赐之物,见之如见君。
为了让邀月宫主这样的绝世人物动手,他许诺了皇库中最顶尖的三株千年灵药,以及一个足以让任何江湖门派眼红的巨额黄金数字。
密报的后半部分,则记录了长孙无忌如何在朝堂之上,通过门生故吏,散布对他不利的谣言,如何构陷他与魔教有染,意图从舆论上、从道义上,彻底断绝他的所有生机。
一环扣一环,阴险毒辣,不留余地。
李安看着卷轴上那一个个朱笔写就的字,眼中的轻松与慵懒,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书房里的烛火,无风自动,剧烈地摇曳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压力,以李安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内力,也不是气势。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威严。是君临天下,执掌生杀的皇族霸气!
跪在地上的天罡星,头埋得更低了。他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那股杀意冰冷刺骨,让这位见惯了生死的不良人统领,都感到脊背发寒。
他很清楚,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咸鱼、懒散、与世无争的少主,骨子里流淌的是最正统、最高贵的帝王血脉。
你可以触怒他,但绝不能算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