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北寒的风雪中无声流淌。
数日过去,城头那道孤绝的白衣身影,已然成为风雪中一尊不会融化的冰雕。
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不饮不食,不言不语。
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与那柄断裂的古剑相依。
曾经一尘不染的霜雪白衣,此刻已满是污浊,被风雪撕扯出破败的条缕。发丝凌乱,与漫天飞雪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她身上弥漫出的,是一种死寂。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万念俱灰的虚无。
那是一种连绝望都显得奢侈的空洞,仿佛她的整个世界,连同构成她生命的所有信念与根基,都已彻底崩塌,化为齑粉。
两道纤细的身影,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步登上城头。
是红薯和青鸟。
她们奉了李安的命令,前来查看。
离得越近,那股令人心头发颤的死寂气息就越是浓重。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而是一种能将旁观者的心神都一并拖入深渊的恐怖感染力。
即便是青鸟与红薯这等见惯了生死、心志坚定的死士,也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青鸟的脚步停下了。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作为当世最顶尖的刺客之一,她对“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在她的感知中,此刻的李寒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武道宗师。
“这……怎么可能?”
青鸟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能把一位绝世剑仙,折磨成这副模样?”
红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并未过多关注李寒衣那空洞的神情,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在了她怀中的断剑之上。
那柄剑,即便断裂,剑锋依旧闪烁着森然的寒芒,昭示着它曾经的锋锐。
可现在,它给人的感觉,却只是一块凡铁。
一块拥有着绝世神兵外形,却失去了核心的……凡铁。
青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捕捉到了那丝违和感的源头。
“不是折磨。”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她身上的剑气……不,是她的剑道根基,被凭空‘抽离’了一部分!”
这个词,让红薯的身体也微微一僵。
抽离。
不是击伤,不是压制,更不是废掉武功。
而是如同一个工匠,从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上,精准地、蛮横地取走了最核心的构件。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这近乎于神魔之能!
红薯的呼吸变得急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