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
大唐北境最坚固的雄关,此刻,却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关外,无垠的荒原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吞噬。
那不是天象。
那是三十万魔改玄甲军,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幽冥杀伐之气,浸染了天地。
关墙之上,大唐最精锐的二十万边军壁垒分明,旌旗在朔风中发出猎猎的悲鸣。
军容齐整。
意志却在崩塌。
主帅李靖的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手中的千里镜,沉重得仿佛承载着整个大唐的国运。
镜中,没有一支军队。
那是由三十万具行走的杀戮兵器,组成的钢铁丛林。
李安的玄甲军。
他们的队列,森严到违背了常理,仿佛由鬼斧神工,直接从一块完整的黑铁上雕刻而出。
厚重的玄甲覆盖了每一寸身躯,脸上的鬼脸面具,在阴沉天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最恐怖的,是那片死寂。
三十万人的军阵,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响。
李靖的耳膜在嗡鸣,试图捕捉哪怕一丝属于“人”的动静。
没有。
没有呼吸。
没有咳嗽。
甚至没有甲胄因身体晃动而发出的、最细微的摩擦声。
李靖的内心在无声地狂吼。
一支再纪律严明的军队,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人非草木,军阵之中,人声鼎沸、军械碰撞,才是常态!
可眼前这支军队,就那么站在那里。
如同三十万尊被定格在时光中的铁血雕像,连扬起的尘埃,都透着一股凝固的死气。
神机百炼!
这四个字,化作最恶毒的烙印,灼烧着李靖的理智。
李安,那个他曾经以为只是纸上谈兵的皇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怖手段,将人体中名为“恐惧”与“疲惫”的东西,彻底剥离。
再以机关的绝对精准,取代了凡人的血肉意志。
他们是不知疲倦的完美战争机器。
他们是不懂恐惧的绝对服从傀儡。
他们,是活着的……死人。
这种非人的完美,彻底击碎了李靖穷其一生建立的军事认知。
他麾下的二十万精锐,是活生生、会呼吸、会恐惧的血肉之躯。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三十万具被魔改后的“活体傀儡”。
李靖的恐惧,早已超越了二十万对三十万的数量劣势。
他恐惧的,是李安那洞穿人心的战略意图。
“为什么……不攻城?”
这个问题,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在城墙上,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自己信念崩塌的废墟上。
他那颗装满了无数兵法韬略的头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将眼前这支军队的阵法,与记忆中,李安在听潮阁沙盘上推演过的无数个阵图,一一对应。
严丝合缝!
这支军队的军阵,就是一块烧红的铁板,你看不到任何纹路,找不到任何可以敲击的薄弱点。
它将所有的破绽,都隐藏在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下。
任何一个正常的统帅,面对这种对峙,都会选择试探性攻击,寻找敌方的弱点。
但李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后发制人……”
李靖的嘴唇干裂,喃喃吐出这四个字。
这分明是兵仙韩信暗渡陈仓、背水一战时,才敢动用的兵法精髓!
可李安,却用它来……围而不攻!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穿了李靖最后的侥G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