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潮湿的霉味裹着铁锈气息弥漫在廊道间，火把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暗影，将囚室的轮廓拉得忽明忽暗。朱朗处理完魏藻德亲眷的收押事宜，便带着两名精锐暗卫，直奔关押李建泰的正殿囚牢。
“把李建泰的亲属带过来，一个都别落下。”朱朗站在囚栏外，对暗卫头领冷声道。不多时，廊道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低低的啜泣声，李建泰的妻子王氏、老母亲与十六岁的女儿被暗卫引至囚栏前。王氏一身素衣，鬓发凌乱，老母亲佝偻着身子，用袖口不住抹着眼泪，少女则攥着母亲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惶恐。
“夫君！”王氏一见囚栏内形容枯槁的李建泰，泪水瞬间决堤，“你可知家中乱作一团，老母亲日夜以泪洗面，幼孙还在问祖父何时归家！”
李建泰猛地扑到栏边，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铁条，眼眶通红：“夫人！是我连累了你们！”
“连累？”王氏抹了把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与哀求，“夫君糊涂！事到如今说这些何用？朱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全部赃物，便允我们一家生路！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母亲白头送黑头，看着女儿、孙儿跟着你赴死吧？”
一旁的女儿也哽咽着磕头：“爹！女儿不想死，求你救救我们一家！”
老母亲颤巍巍地开口：“建泰啊，钱财乃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李家不能断了根啊！”
李建泰望着妻儿憔悴的面容、老母亲浑浊的泪眼，想起家中蹒跚学步的孙儿，心底的侥幸轰然崩塌。他瘫坐在地，沉默半晌，终于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对朱朗嘶哑道：“朱大人！我交！我什么都交！只求你信守承诺，放过我的家人！”
朱朗起身走到囚栏前，面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早该如此。”他挥手让暗卫带王氏母女与老母亲到偏殿等候，随即吩咐，“取纸笔来。”
李建泰颤抖着手，写下藏匿赃物的明细：城内府邸地窖的金条银锭、书房暗格的珠宝玉器，还有散落在各州府的田产商铺。写到最后，他犹豫片刻，终究咬牙添上了祖宅后院老槐树下的暗格与城郊别院的密室。
暗卫按清单分头行动，朱朗则在基地库房等候。当日暮时分，车队归来，掀开帆布的瞬间，朱朗不由得挑眉——车上除了一箱箱金条银锭、珠光宝气的玉器首饰，最惹眼的便是三大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田契地契。
“大人，李建泰名下田产遍布三州五府，良田足有上千顷，大小商铺二十余间，”暗卫头领将最上面一摞田契递过，“这些契书有官府加盖红印的红契，也有民间私订的白契，每一张都写清了田亩位置、界畔与赋税，足足攒了厚厚三大箱。”
朱朗提着那摞最厚的田契，转身再次走进关押李建泰的囚室。“没想到你倒是精明。”他将田契重重搁在囚栏前的石桌上，纸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魏藻德贪金银珠宝，你却把大半赃款都换成了田产，上千顷良田遍布三州五府，倒是比金银牢靠得多。”
李建泰瘫坐在囚室角落，闻言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朱大人见笑了。我本是农家出身，自小跟着爹娘刨地，最懂田地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当官再风光，没了田地，子孙后代也可能变回饿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愤愤不平：“那些金银珠宝，真不是我主动搜刮的，都是底下官员为了攀附，主动送来的。说出来不怕大人笑话，我原本的家产比现在多三倍不止，大半都被周奎那老东西以各种名义索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