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日头正盛,阳光泼洒在昔日信王府、如今的国府朱红大门上,烫金匾额熠熠生辉。朱朗带着马国耀父女,还有随行的张娜,一行四人踏着光影走进府中,刚穿过金砖铺就的庭院,便见两侧耳房冷冷清清,只有几名值守小吏垂手站立。
“各部局的人呢?”朱朗眉头微蹙,随口问向身旁管事。
小吏连忙躬身回话:“回大人,今日是休沐日,诸位大人都在家歇息,未曾前来值守。”
朱朗点点头,又道:“给朱明发讯,让他即刻赶回府中议事。”
“是!”小吏应声退下。
几人先到中央会议大厅落座,马若曦好奇地打量着厅内陈设,马国耀则与朱朗闲谈着军械制造的琐事,张娜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里还记挂着医学院的军医训练。不多时,电台传来朱明即刻返程的回复,朱朗看了看日头,笑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等朱明回来再细谈。”
一行人走出国府,街道上已有了几分烟火气,挑担的货郎吆喝着走过,孩童追闹着掠过街角。“如今京城刚恢复,大饭馆都迁去南边了,城西巷子里有家小馆,虽不起眼,味道却地道。”朱朗引路在前,语气轻松,“老板是南北菜式都拿手,咱们今天好好解解馋。”
马国耀笑着颔首:“乱世里有口热乎饭便好,南北菜式倒不挑剔。”
不多时便到了小馆,门脸狭小,木匾上“福来馆”三字略显陈旧,推门而入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老板见朱朗一行人来,连忙迎上前:“朱大人里边请!今儿个食材都新鲜着哩,您尽管点!”
几人围坐在方桌旁,朱朗接过菜单随口点单:“来一份烧鹅、一个狮子头,再炒个九转大肠、松鼠桂鱼,加一份冰糖莲藕,还有水晶扒肘、香酥肘子各来一个,再来两个清口小菜。”
老板应得干脆:“好嘞!您稍等,这就给您现做!”
张娜看着桌上粗瓷茶杯,打趣道:“这首相大人,倒不嫌弃小馆简陋,点的菜倒挺丰盛。”
“好吃不在排场,难得休沐,自然要吃点合心意的。”朱朗给众人倒茶,“马叔、若曦,你们尝尝这茶,是南边刚运来的雨前龙井,清淡解腻。”
说话间,菜陆续端上桌。烧鹅皮脆肉嫩,淋上的酱汁咸香带甜;狮子头圆润饱满,肉质紧实不腻,咬开还能尝到内里的香菇碎;九转大肠色泽红亮,卤香浓郁又带着几分嚼劲,丝毫没有腥气;松鼠桂鱼形似松鼠,浇上的糖醋汁酸甜适口,鱼肉外酥里嫩;冰糖莲藕晶莹剔透,藕段脆嫩,甜而不齁;水晶扒肘软烂脱骨,蘸着蒜泥汁愈发鲜香,香酥肘子则外焦里嫩,咬下去咔嚓作响;两个清口小菜是拍黄瓜和凉拌木耳,脆爽解腻,正好中和了荤菜的厚重。
马若曦夹了一块松鼠桂鱼,眼睛瞬间亮了:“这鱼酸酸甜甜的,真好吃!比家里做的还鲜!”
马国耀尝了口九转大肠,点头赞道:“没想到小馆里能做出这等滋味,卤得入味,火候也恰到好处。”
张娜夹了块香酥肘子,外酥里嫩的口感让她眼前一亮,又舀了勺冰糖莲藕:“甜而不腻,正好解腻,这搭配倒周全。”
朱朗看着众人吃得尽兴,嘴角噙着笑意,忽然想起军医训练的事,对张娜道:“王登那事我已让人查实,他早年借着战乱克扣赈灾粮,还私藏了不少药材和银两,查抄他的家产既合规矩,又能给医学院凑齐器械,算是一举两得。”
张娜点头:“既如此,那便好办,等器械一到,我就开始教他们外伤处理和基础手术。”
正说着,随从推门而入:“大人,朱明大人到了,就在门外等候。”
朱朗抬眼道:“让他进来一起吃点,正好边吃边说。”
不多时,朱明走进小馆,见桌上菜式丰盛,笑着拱手:“倒是赶上了好时候,看来我今日有口福了。”
“坐吧,刚出锅的香酥肘子,你最爱吃的。”朱朗招呼他落座,“正好跟你说下查抄王登家产和军医训练的事……”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菜碟上,各色菜式愈发诱人,小馆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众人的闲谈声,乱世中的这一餐聚食,没有繁杂的议事压力,只有舌尖的满足和难得的松弛,一行人边吃边聊,气氛热闹而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