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正阳很快发现,眼前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就是陈不邪,因为他正在四方奔走,前后吆喝着。而跟随着他的号令,阴楚江的军队,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变阵。他们虽然是深陷重围之中,但却并未表现出颓败之势。
三千人的军队,本就不多,指挥官但凡多做出几个动作,想不被敌人发现都难。
但是,现在的陈不邪,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他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而且,此时此刻,在场的四位神灵,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就算是能够冲得出去,又能怎样?
老谷已经死了,那个统领大家,凝聚大家的人已经不在了。
老谷还在时,所有人可能并未感觉出他的重要,甚至会觉得,这人有时候过于啰嗦了。直到失去之后,才发觉,那废话连天的言语,才是维系大家最好的纽带。
以后怎么去面对钟佳宁?众人已经被他摆了一道,再要相见,是不由分说的先打一架,还是忍气吞声的逃避开来?就算是寻得到一处幽静的地方,打发余生,那又怎么样,难道等着浑浑噩噩而老,到死都回不了自己的家乡?
余生已无意义,死了却又何妨!
这一战,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只是为了那三个女人能够逃脱出去,造些声势罢了。
武正阳潜伏在午城大军之中,偷偷的向着陈不邪靠拢过来,而陈不邪此时正忙着大声的指挥着突围队伍,对于已经迫在眉睫的危险,是完全在意不到的。他也无法在意,他的心思全在整个战场的调节上,又哪里还顾得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
武正阳突然暴起,对着陈不邪一道炮火轰了出来。
他看见过陈不邪的战斗,知道要对付象他这样的一位高手,那势必要全力以赴的,这一道炮火,不仅仅是他威力最为强大的一击,而且,在这一招中,他还运用上了元阳石的能量。
炮火之中,带着一种略微有些妖艳的黑色,那是元阳石所发出的能量。他可以使得炮火的威力更加的巨大,并且,还能使被击中者,身中火毒,重者当即死亡,轻微的,也会日日高温不退,犹如火蟒缠身,终究,也还是难逃一死!
炮火就要打在陈不邪身上时,却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飞快窜出,正好挡在了陈不邪身前,却是那突围不成,又一直挂念着陈不邪的,他的师娘杨飞云。
陈不邪比杨飞云还大上几岁,但是,既然他是老谷的徒弟,那么,他就是杨飞云的儿。杨飞云觉得,既然老谷已经去了,那么,这个儿徒,自己是一定有责任要保护好的,尽管,她也并没有太大的能力。
武正阳的炮火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杨飞云身上,虽然有黑锦衣和水灵珠的双层保护,但是,她还是被元阳石上的热毒穿透了防御。杨飞云当即就被打得口吐鲜血,从马上跌了下来。
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没有这双重的防御,那么杨飞云肯定就死于当场了。然而,虽然有这两件暗能武器的缓冲,杨飞云却是依旧要死,只不过,却是要先饱受热毒缠身的痛苦,在几日之后,才会香消玉殒。
在杨飞云替陈不邪挡下这致命的一击后,陈不邪当场就被吓傻了。那是一种自责再加上一阵感动,自责的是,师傅已然死去,自己却没能照顾好他的未亡人,感动的是,自己的师娘,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为了拯救自己的生命,居然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那屠刀面前。
这时候,突围不成的罗晓敏和温妮也来到了这处战场,二人立刻将杨飞云抢上战马,陈不邪也立刻放弃了突围的计划,指挥着众人,且战且退,重新往不归山峦里撤去。
温妮骑在战马上,默不作声的流着眼泪,双手紧紧的从身后抱着杨飞云,感受着她身上滚烫的毒热,就像是,抱着一个已经完全烤熟透了的红薯。连带着温妮,也不停的冒着汗。
她将一块冰刺轻轻放在杨飞云的额头上,想让她稍微能够获得一丝凉爽,但是杨飞云身上的温度太高,一块巨大的冰刺,很快就融化成了一滩水。
显然,用冰刺来治疗杨飞云身上的热毒,并不是很对症,它只是稍稍缓解了一下状况。温妮不断地往她身上放着冰块,心中也跟着寒冷起来。
陈不邪牵着温妮的坐骑,一边小心地行走着,一边就不时的张望着杨飞云。他忽然想起了远在另一个维度的家乡,想起了英年早逝的师傅,想起了即将在自己眼前死去的师娘。
家乡已然遥不可及,而师傅和师娘,也都先后离去,从今往后,自己不单是一个游子,更加还是一名孤儿了。
陈不邪越想越伤心,终于无法忍耐,便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