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诞生之初的第一个念头，到此刻心中的所有盘算，都在那双眼睛下被一页页翻过，无所遁形。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
他毫无惧色地回望过去，与那双代表着天道的眸子，平视。
“巫族不修元神，不明天数，本无缘大道。”
鸿钧的声音缓缓响起，平淡，却又宏大，每一个字都化作天道伦音，在众生心底回响。
“然，盘古开天有大功德，巫族既为盘古血脉，当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从楚玄身上移开，仿佛刚才那洞穿一切的审视从未发生过。
“今日之事，因果已了。”
“念尔初犯，且退下吧。”
话音落下。
整个紫霄宫，三千大能，集体石化。
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
就……就这样算了？！
把未来的圣人打得半死，拆了道祖的门庭，得到的惩罚，仅仅是轻飘飘一句“退下吧”？
接引瞪圆了双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三清亦是面面相觑，元始天尊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疑与不满。
这偏袒……
这偏袒得也太明显了！
楚玄眼底掠过一瞬间的错愕。
但下一瞬，便化为一片了然于胸的冷哂。
好心？
宽容？
他可不信，这位未来注定要身合天道，视万物为刍狗的道祖，会有如此“仁慈”。
唯一的解释……
楚玄心念电转，瞬间洞悉了关键。
是忌惮！
这位道祖，在忌惮他！
忌惮的不是他楚玄此刻的战力，而是他身上承载的、那份来自盘古的滔天因果与无上气运！
更是忌惮他这“第十三祖巫”身份背后，那可能引动的、沉睡在洪荒天地最深处的盘古意志！
现在的鸿钧，还未曾真正完美地合于天道。
他不敢赌。
不敢赌对他这个“变数”出手，会引发何等不可预测的恐怖后果！
想通了这一点，楚玄心中再无半分压力。
“多谢道祖。”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对着高台随意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未曾弯下。
然后，他便在全场骇然的目光中，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十二祖巫的阵营之中。
那姿态，哪里像是被训诫的晚辈。
分明是平起平坐的同辈！
接引僵在原地，脸色由悲愤转为煞白，再由煞白转为铁青，心中纵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死死咬碎牙，混着血水往肚子里咽。
他灰溜溜地扶起还在昏迷的准提，狼狈地退到大殿的角落。
连那个原本属于他们的、代表着圣人道果的蒲团，他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鸿钧对此视若无睹。
他收回目光，大袖随意一挥。
那扇刚刚被楚玄一拳轰成齑粉的紫霄宫大门，在一阵光阴倒转般的玄奥波动中，瞬间复原，万劫不磨，道韵流转。
“讲道开始。”
鸿钧淡淡吐出四个字。
下一刻，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玄之又玄的大道妙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紫霄宫。
高台之下，那六个蒲团上。
三清、女娲、红云、鲲鹏六人，各自端坐，神色肃穆，准备聆听圣人大道。
而在他们身后。
楚玄，带着帝江、烛九阴等十二祖巫，大马金刀地盘膝坐下，直接占据了整整第一排的位置！
那一排，十二尊顶天立地的身影煞气冲霄，再加上一个气息渊深，连道祖都“忌惮”三分的楚玄。
十三个身影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气场，竟比前方那六位未来的天道圣人，还要强盛三分！
后方，那些来自洪荒各地的先天大能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们看着前方那泾渭分明的两拨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来听道的？
这简直就是黑涩会聚会现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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