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轻飘飘的，却蕴含着一种与鸿钧那至高威严截然不同的、发自根骨的淡然与尊贵。
这一幕若是让洪荒中任何一个大能看见，定会骇得魂飞魄散。
面对道祖鸿钧，诸圣之师，玄门之首，天道化身！
竟敢如此托大！
这已不是狂妄，而是对天道秩序最赤裸的挑衅！
鸿钧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并未落座。
那双淡漠得仿佛不含任何生灵情感的眸子，死死锁定了云床上的楚玄。
他开门见山。
“楚玄，汝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并非在空气中传播。
这三个字，直接化作了最本源的天道敕令，裹挟着无尽的威压，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在楚玄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这是一种意志层面的碾压，一种法则层面的审判！
寻常准圣，只此一问，便会道心崩溃，元神崩解，当场跪伏在地，承认自己罪孽滔天。
然而，楚玄的识海固若金汤。
盘古元神高悬其上，散发着开天辟地、万法不侵的无上气机。鸿蒙战体之内，气血奔涌，自成一体，隔绝一切外来法则的侵蚀。
那天道威压冲刷而来，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楚玄淡然一笑。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写满了从容不迫。
他反问。
“不知巫皇何罪之有？”
“哼！”
鸿钧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刹那间，整个盘古殿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坚不可摧的殿宇石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道则冰晶。
那是法则被冻结的具象化表现。
“汝明知故问！”
鸿钧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汝蛊惑后土，私传其元神之法，致使其贪恋修为，闭关不出，此为逆天而行！”
“如今幽冥怨气冲天，亿万真灵无处归依，阻碍轮回建立，致使天道不全，众生受苦！”
他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罪状枷锁，似乎要将楚玄钉死在背叛洪荒众生的耻辱柱上。
“此乃滔天大罪！”
“汝，该当何罪？！”
最后的质问，声浪滚滚，整个不周山都为之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在这天道的怒火下崩塌。
面对这足以让圣人都为之色变的雷霆之怒，面对这接连扣下的一顶顶大帽子。
楚玄，却是不慌不忙。
他终于缓缓站起了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盘古元神与鸿蒙战体交织而成的独特气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轻易便将鸿钧散发出的天道威压抵消于无形。
他走下云床，一步一步，迎着鸿钧的目光走去。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上前一步，与这位天道化身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响彻整个盘古神殿。
“道祖。”
“敢问您欲立轮回，可是为了补全天地法则，造福洪荒万灵？”
这个问题，问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鸿钧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虽然不知道楚玄这只变数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此事关乎他合道的大义所在，更是他身为道祖的职责。
他自然只能点头。
“然。”
一个字，言出法随，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既如此……”
楚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爆闪出一道璀璨至极的精光。
“那道祖更不该怪罪于我，反而应当感谢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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