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摊开手，脸上的为难之色浓重到了极点。
“否则，怕是遥遥无期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盘古殿内那本就沉凝如铁的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致。
时间，空间，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流动。
鸿钧那双古井无波的道眸，此刻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种足以冻结元神的绝对虚无。
他看着楚玄，没有说话。
可他周身三尺之地，原本与洪荒天地完美契合的天道法则，开始出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恐怖的扭曲与暴动。
虚空之中，没有雷鸣，没有电光。
却有丝丝缕缕的紫霄神雷凭空衍生，又在出现的刹那无声湮灭，每一次生灭，都带走一小片空间，留下一闪即逝的漆黑印记。
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是天道圣人，道祖鸿钧，被触及逆鳞后的怒火显化。
勒索。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加以任何掩饰的勒索！
以天道大势为筹码，以轮回圆满为要挟，勒索他这个合身天道的道祖！
何等胆魄！
何等狂妄！
自开天辟地以来，自他鸿钧成圣以来，亿万万元会，无尽生灵，谁敢如此？谁能如此？
楚玄此子，前无古人！
鸿钧心中怒焰滔天，几乎要将整个盘古殿连同其中的巫族，彻底从洪荒抹去。
但他不能。
怒火烧得越旺，他的理智便越是冰冷。
楚玄抓住了他的命门，那个他为了超脱，为了圆满，必须牢牢握在手中的命门——合道！
天道要圆满，轮回必须立。
他要更进一步，彻底掌控洪荒，轮回也必须立。
而眼前的死局是，后土闭了死关，言不修出元神，誓不成道。
整个洪荒，能劝动后土的，只有楚玄。
而楚玄，摆明了不见兔子不撒鹰。
解开这个死循环的钥匙，正被对方用一种最屈辱的方式，递到了自己面前，并标上了天价。
天道法则的暴动，缓缓平息。
虚空中无声炸裂的紫霄神雷，也一并敛去。
鸿钧将那足以颠覆乾坤的怒意，强行压回了道心深处。
他掐指推演，天机混沌，却唯有一条脉络清晰无比——后土化轮回，乃天道注定，过程虽有波折，结果不可逆转。
既然早晚都要给。
既然天道本身都默许了这场交易。
那便……给了。
用一件死物，换取至关重要的时间，换取天道大势的顺利推进。
值。
“好。”
鸿钧吐出一个字，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很好。”
他冷漠地看着楚玄，那眼神不再试图看透他的灵魂，而是像在看一个即将完成使命的工具。
“既然是为了天道圆满，为了洪荒众生，本座便成全你一次。”
话音未落，鸿钧宽大的道袍袖口，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轻鸣，响彻整个盘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