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许大茂这个心腹大患,许大海的生活彻底清净了下来。
他如今的地位和眼界,早已超脱了四合院那鸡毛蒜皮的一亩三分地。易中海的算计,刘海中的官威,在他眼里,都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幼稚得可笑。他甚至懒得再主动去搭理那些人。碾死一只蚂蚁,并不能带来任何快感。他现在要做的,是造一架飞机,飞到九天之上,让那些蚂蚁,连仰望他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特种技术研究室的工作,以及……和冉秋叶老师的“偶遇”上。
自从上次在楼道里帮冉秋叶捡了回书,许大海便开始有计划地创造两人接触的机会。
比如,早上出门上班,他总能“恰好”和刚要去学校的冉秋叶在楼下碰到,然后便微笑着打个招呼,聊上几句天气,再顺嘴提一句报纸上看到的趣闻。
又比如,周末去国营书店,他总能“恰好”在科技区的书架旁,看到正在文学区找书的冉秋叶。他便会拿着一本《无线电技术》,走过去,一脸“诚恳”地请教:“冉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您看这句‘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我查字典是‘生存还是毁灭’的意思,可我总觉得差点儿味道,您是文化人,您觉得怎么翻译才更有劲儿?”
许大海的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上到天文地理,下到诗词歌赋,他都能信手拈来。和冉秋叶聊天,他从不谈那些柴米油盐的俗事,而是聊拜伦的诗,聊托尔斯泰的小说,聊宇宙的起源,聊未来的科技。这些话题,对于精神世界丰富,却在现实中备受压抑的冉秋叶来说,简直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工人,其思想的深度和广度,甚至超过了她所认识的许多大学教授。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冉秋叶对这个神秘而优秀的青年,也从最初的好奇,慢慢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倾慕。
这天下午,许大海在厂里食堂吃饭,正巧听到两个一车间的工人在那儿闲聊。
“听说了吗?老易最近可真是菩萨心肠,对那个新来的学徒贾富贵,那叫一个好!”
“可不是嘛!那小子刚来,啥也不懂,人又老实,车间里那帮老油条都欺负他,重活累活全让他干。前两天还因为操作失误,差点被机床伤了手,要不是易师傅路过给拦了一下,那手就废了!”
“是啊,从那以后,易师傅就把他当亲儿子似的,天天带在身边教,还让他下班去家里吃饭。这贾富贵也真是走了大运了。”
许大海端着饭盒,耳朵却竖着。贾富贵?易中海?他不动声色地扒拉着饭,心里却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易中海这老狐狸,怕是又在物色新的养老棋子了。
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但敏锐地察觉到,冉秋叶的眉宇间,最近总是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这天,许大海借口研究室需要一些外文资料翻译,特意请冉秋叶帮忙。在窗明几净的研究室里,冉秋叶看着那些德文、俄文的技术图纸,却心不在焉。她拿着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甚至还把一杯热茶碰倒了,滚烫的茶水洒在稿纸上,晕开了一大片。
许大海给她重新倒了杯热水道:“冉老师,你好像有心事。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要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上忙。”
冉秋叶捏着那薄薄的稿纸,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眼圈一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父亲他……出事了。”
原来,冉秋叶的父亲冉教授,是国内一位知名的物理学家。因为早年间在国外期刊上发表过一篇关于广义相对论时空弯曲的论文,近期被人翻了出来,扣上了一顶“宣扬西方资产阶级唯心主义腐朽思想”的大帽子,遭到了猛烈的批斗,已经被下放到了京郊的一个农场里,每天的工作就是养猪和挑大粪。
冉教授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又是清高了一辈子的知识分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折辱?据说,到了农场没几天,人就病倒了,高烧不退,精神恍惚,情况很不好。冉秋叶心急如焚,却又求告无门,只能每天以泪洗面。
听完冉秋叶的哭诉,许大海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很常见,也很棘手。一个“成分”问题,就能压死人。寻常人,根本没有能力去对抗这种时代的洪流。
但,他不是寻常人。
“冉老师,你先别急。”许大海的语气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这件事,或许有办法解决。”
他沉思了片刻,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第二天一早,许大海直接拿着一份报告,敲开了杨卫国厂长的办公室大门。
“杨厂长,我这有个事儿,得请您帮个大忙。”
杨卫国现在看许大海,那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跟看自家亲儿子似的,连忙招呼他坐下:“大海啊,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老杨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许大海把报告递了过去,一脸严肃地说道:“杨厂长,我们研究室最近在攻克一个关于高强度钛合金材料在超高温高压下的蠕变极限问题,这直接关系到咱们下一代坦克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寿命。我查了很多资料,发现国内在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是一位叫冉思成的人。我需要他来我们研究室,担任技术顾问,指导我们的项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人,对我们的项目至关重要。没有他,我们的研发进度,至少要推迟一年以上!这要是耽误了给部队交货的时间,这个责任,我担不起,厂里怕是也担不起。”
杨卫国一听“坦克发动机”、“推迟一年”、“耽误部队交货”,脑袋“嗡”的一下,立刻就重视了起来。这可是军工项目,是天大的事!
他拿起报告一看,眉头却皱了起来:“冉思成?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他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复杂啊。”
“我知道。”许大海点了点头,表情不变,“我只管技术,其他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我的项目需要这个人。杨厂长,这件事,可能得您亲自出面,跟上级领导,甚至是陈领导那边打个招呼。就说,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军工项目,点名要这个人。我们不是在给他平反,我们只是‘借调’一位技术专家,来解决技术问题。公事公办,合情合理。”
杨卫国看着许大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子,是在用军工项目当令箭,去捞人呢!
这事儿风险不小,可一想到许大海的重要性,一想到那关系到国家脸面的坦克发动机,杨卫国一咬牙,一拍大腿:“行!这事儿我给你办了!我这就去跟部里联系!天大的事,有我给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