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厂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许大海不慌不忙地走到了主席台前。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蓝色工装,熨得笔挺,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杨厂长看着他,沉声问道:“许大海同志,你有什么情况要反映?你要清楚,今天是什么场合。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胡言乱语,扰乱会场秩序,可是要负政治责任的!”
“我明白。”许大海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今天要反映的情况,不仅有证据,而且,我想请全厂的同志们,一起来当这个见证人。”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像是收音机零件一样的金属疙瘩,对着礼堂上方空旷的屋顶,轻轻按了一下。
【叮!天幕盘点系统启动!】
【目标锁定:秦淮茹、贾张氏、贾富贵!】
【全厂通报:关于秦淮茹一家长期剥削工人阶级兄弟的罪证!】
刹那间,礼堂上方的空气,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猛地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光幕,凭空出现,如同一块电影银幕,无声无息地横亘在所有人的头顶!
“我的天!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是海市蜃楼吗?咱们礼堂里怎么会有这个?”
“敌特!是敌特的秘密武器!”
全场一片哗然,前排的几个女工甚至吓得尖叫起来。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景。保卫科的人瞬间紧张起来,手都摸向了腰间的警棍,却又不知所措。
易中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想起了许大茂被抓那天晚上,那同样诡异的光幕。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完了!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天幕上的画面,亮了。
画面里,是傻柱那间凌乱不堪的小屋。秦淮茹端着一个油汪汪的饭盒,柔声细语地对傻柱说:“傻柱,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别听院里人瞎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疼我们家的大哥。”
傻柱被她哄得晕头转向,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即就把刚发的工资和票证,一大半都塞给了秦淮茹。秦淮茹半推半就,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富贵知道了会生气的”,手却把钱和票抓得紧紧的,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得意笑容,被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天幕下,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声音,如同上帝的判词,缓缓响起:
“何雨柱,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每月补贴贾家二十元,粮票十五斤,肉票一斤,工业券若干。秦淮茹,以‘关心’为名,榨其骨髓;以‘亲情’为饵,饮其鲜血。此为,吸血之道第一式:欲擒故纵。”
画面再转,是贾家的饭桌。贾张氏一边把傻柱拿回来的红烧肉大块大块地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对着秦淮茹恶毒地咒骂:“那个傻柱,就是个绝户头!活该被咱们家吃一辈子!等他老了,动不了了,就一脚把他踹出去!让他死在外面,省得碍眼!还有你,肚子争点气,赶紧给富贵生个带把的,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那尖酸刻薄的语气,那狰狞恶毒的嘴脸,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轰!”
人群彻底炸了锅!
“我操他姥姥的!这老虔婆还是人吗?!”
“不要脸!真是太不要脸了!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背后还这么咒人家断子绝孙!”
食堂的刘岚尖叫起来:“我就说嘛!秦淮茹天天从食堂顺菜,傻柱那饭盒里的肉就没断过,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几个跟傻柱关系好的厨子,更是气得脸都红了,当场就破口大骂起来。他们平时虽然也看不惯傻柱接济贾家,但万万没想到,贾家竟然恶毒到这种地地步!
画面还在继续。
一张张清晰的照片,如同幻灯片一样,在天幕上闪过。每一张,都是秦淮茹和傻柱在夜色下“交易”的铁证!一张张钞票,一张张票证,换来一个个油汪汪的饭盒。那推推搡搡的动作,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的暧昧和肮脏。
铁证如山!
最后,画面对准了坐在台下,脸色已经如同死灰的贾富贵。
天幕上,出现了他工作的场景。他不再是报纸上那个“带伤坚持工作”的英雄,而是一个吊儿郎当、磨洋工的老油条。因为昨晚跟秦淮茹吵了几句嘴,他心情不佳,操作车床时心不在焉,一个失误,导致一根价值不菲的特种钢材直接报废。他非但没有上报,反而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将报废的钢材藏到了废料堆里。
另一天,他又因为上班时间躲在角落里打瞌睡,导致机器过热,冒起了黑烟,差点引起火灾,幸亏被巡查的老师傅及时发现。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工作中的重大失误和渎职行为!
天幕之下,许大海的声音,冷酷而威严,仿佛是最终的审判官,为这场荒诞的闹剧,盖棺定论。
“这就是我们今年的劳动模范候选人——贾富贵同志!一个靠着老婆出卖色相、换取同情,自己则在工作岗位上敷衍了事、弄虚作假,给工厂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先进典型’!”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我们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同志的精心策划和百般包庇!”
所有人的目光,像几千把淬了毒的飞刀,瞬间聚焦在了易中海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