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阎埠贵刚给学生们上完一堂算术课，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鸡兔同笼”的解法，盘算着中午食堂的白菜里能捞出几片肥肉来，学校的校长就黑着脸，像个索命的判官，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阎老师，你出来一下。”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除了校长，还坐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陌生男人。
“阎老师，这二位是区教育局的同志，有点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校长的语气很不对劲，客气里透着一股疏远和冰冷，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面上还故作镇定，挤出笑脸：“校长，教育局的领导，找我能有什么事啊？我这天天教书育人，兢兢业业，可没犯过什么错误。”
“阎埠贵同志，”其中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块冰坨子，“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长期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学校公共财物。请你跟我们解释一下，你家里的那些煤块，还有你经常从食堂多打的饭菜，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血色褪尽。他没想到，自己做得那么隐蔽的事，竟然会被人捅出来！还实名举报！是谁？是谁要这么整我？
他刚想开口狡辩，说煤块是学校补助的，饭菜是食堂师傅看他辛苦多给的。可就在这时，更让他心惊胆战的事情，正在四合院里同步上演。
院子里，炸了锅了。
三四个穿着蓝色工装，胳膊上戴着“保卫”红袖标的壮汉，在保卫科长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院子，那架势，跟抓特务似的，直奔中院阎埠贵家。
“干什么的！你们干什么的！”三大妈刘玉华一看这架势，吓了一跳，张开双臂就想拦。
保卫科长根本不跟她废话，一把将她扒拉到旁边，蒲扇大的手掌指着院里那辆显眼的“永久牌”自行车，厉声喝道：“这辆车是谁的？”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
“是我家的！怎么了？我们家省吃俭用买辆车，犯法了？”三大妈不服气地嚷嚷，声音尖利。
“买的？”保卫科长冷笑一声，他身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已经蹲了下去，二话不说，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刮刀，在车架的接口处用力一刮。那层薄薄的黑漆应声而落，露出了下面粗糙不堪的焊点和一组模糊不清的钢印编号。
老师傅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登记本，戴上老花镜，仔细核对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对科长肯定地点了点头：“科长，没错！这个编号，就是咱们厂废料仓库里，上个月登记失窃的那批特种钢管的编号！一模一样！”
“轰！”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所有看热闹的邻居，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那辆自行车的眼神，瞬间从羡慕变成了震惊、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的天，这车是偷的？”
“我就说嘛，他一个铁公鸡，哪舍得花一百多买车！”
保卫科长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正是许大海拍下的阎埠贵把钢管塞进裤腿里的特写。他把照片往三大妈脸前一亮，声如洪钟：“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不是你们家老阎？人赃并获，还敢说是买的？马上开门！我们要进行搜查！”
三大妈看到照片上那个鬼鬼祟祟、姿势怪异的身影，腿肚子一软，跟抽了筋似的，彻底没了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保卫科的人冲进阎家，不一会儿，就在门后的麻袋里，翻出了还没来得及用上的各种轴承、链条、螺丝，件件都带着厂里的特殊标记，铁证如山。
就在这时，阎埠贵被两个教育局的干部“请”回了家。他一进院子，看到这副阵仗，看到保卫科长手里拿着的那些零件，看到三大妈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看到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阎埠贵！”保卫科长指着地上的零件，又指了指那辆自行车，“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从厂里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