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堆在地上的零件,和那辆被刮开油漆,露出钢印的自行车,阎埠贵所有的狡辩,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像一团被猫玩弄过的毛线,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不是的……这些……这些都是我从废品站淘换来的!对!是淘换来的!”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喊道,“那里的东西,不都是从厂里流出去的嘛,带个钢印也正常……”
“还嘴硬!”保卫科长不耐烦地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照片,像发扑克牌一样,一张张甩在他面前的地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时间、地点,你每次偷拿东西的过程,连你怎么把钢管塞进裤腿里的动作,都给你拍下来了!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像一个无声的耳光。有他在学校食堂多打饭菜的,有他从公文包里掏煤块的,更有他在废料仓库旁鬼鬼祟祟的特写。阎埠贵那副贼眉鼠眼、左顾右盼的丑态,被拍得一清二楚。
阎埠贵看着那些照片,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他想不通,自己做得那么隐蔽,怎么会有人像鬼影子一样跟着自己,还拍下了这么多证据?这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而另一边,教育局的干部也没闲着。他们在院里几个邻居的指认下,很快就在阎家的煤棚里,搜出了大量不属于他家的煤块,上面还带着学校煤场的特有标记。
“阎埠贵,这些,你又怎么解释?”教育局的干部指着那堆煤,冷冷地问道。
两边的证据,都成了铁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盗窃工厂财物,侵占学校公物,两罪并罚!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闻讯赶来的派出所民警,直接给阎埠贵戴上了冰冷的手铐。三大妈刘玉华当场就哭天抢地,昏死过去,被邻居掐了半天人中才醒过来。阎解成和闫解放两兄弟,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在邻居们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家引以为傲的“新自行车”,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讽刺,静静地立在那里,见证着这一家人的崩塌。
最终的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学校方面,以“品行不端、严重违纪”为由,直接将阎埠贵开除公职。他那份让他引以为傲,可以算计到退休的“铁饭碗”,就这么碎了。
轧钢厂方面,念在他是个老师傅,没有直接把他送去劳改,但开除厂籍是免不了的。同时,根据他盗窃零件的总价值,处以了高达两百元的巨额罚款!
两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把八磅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阎埠贵的心口上。他算计了一辈子,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为了省下一百多块的买车钱,不惜去偷去拿,结果到头来,工作丢了,名声毁了,还要倒赔进去两百块!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这还没完。就在阎埠贵被拘留,三大妈哭哭啼啼四处借钱凑罚款的时候,许大海脑海中的系统,再次触发了那看不见的惩罚。
“叮!目标人物阎埠贵因果报应已生效,其核心命格‘财运’受到严重削弱!”
三大妈为了凑齐罚款,只能硬着头皮去院里借钱。可她敲开的第一家门,就被冷冷地顶了回来。“哟,三大妈,借钱?您家不是最会算计了吗?算算哪家有余粮啊?我们家可没您家会过日子,这钱啊,借不了。”
一连敲了好几家,不是闭门不见,就是冷嘲热讽,没一家肯借钱给她。这就是阎家平日里算计邻居的报应。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个不起眼的胡同深处,一个跑供销社路子的“能人”,正卷着铺盖连夜跑路。前段时间,他吹嘘能从南边弄来一批紧俏的“上海牌”手表机芯,只要转手一倒,利润就能翻倍。阎埠贵这只铁公鸡,被那“翻倍”的许诺迷了心窍,觉得这是天降横财,背着三大妈,把家里压箱底的五十块死期存折取了出来,全都交给了那个所谓的“能人”,做梦都想着这笔钱能翻个番。
随着骗子的消失,他那五十块钱,也跟着打了水漂,连个响儿都没听到。
当三大妈好不容易凑够罚款,从派出所领回失魂落魄的阎埠贵,并把这个噩耗告诉他时,这位算计了一辈子的三大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