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话音刚落,田埂上瞬间陷入死寂。
跪在最前面的老约翰身子一僵,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缓缓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哀求:“渊小子,你可别犯傻啊!摩洛斯大人哪是咱们能惹的?去年东边的李家村,就因为有人抱怨了一句龙息烧了屋顶,第二天整个村子都被烧成了灰烬!”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褂的中年汉子连忙附和,声音发颤,“咱们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敢要赔偿?再说了,龙大人踩坏的是麦子,要是惹它生气,下次说不定就踩咱们的房子了!”
村民们纷纷点头,看向林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还有几分“这人怕是真摔傻了”的无奈。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强者的阴影下,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魔兽抢粮、贵族征税、巨龙逞凶,哪一次不是忍气吞声?反抗?那是死路一条。
林渊没说话,只是迈步走向被踩毁的农田。
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潮气,那是被巨龙沉重的脚掌碾压后,麦秆和土壤混合在一起的黏腻感。半人高的麦子倒在地上,金黄的麦穗被踩得稀烂,有的还沾着褐色的龙鳞碎屑——显然是摩洛斯路过时,鳞片蹭到麦秆留下的痕迹。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一根被踩断的麦秆,麦秆断裂处还带着新鲜的汁液。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些麦子再过半个月就能收割,是整个村子近百口人过冬的唯一口粮。现在被摩洛斯一脚踩毁半亩,相当于断了十几户人家的活路。
“你们看这里。”林渊指着一个巨大的脚印,脚印深约半尺,边缘清晰,能清楚看到龙爪的纹路,“这脚印里还留着龙鳞和龙息的残留气息,是摩洛斯来过的直接证据。还有这些被踩坏的麦子,按照咱们村子往年的收成,半亩地能产多少粮食,能换多少铜币,都是能算出来的——这些都是它造成的财产损失。”
村民们凑过来,看着脚印里的龙鳞,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麦子,脸上满是苦涩。老约翰叹了口气:“渊小子,这些我们都知道,可知道又有什么用?摩洛斯大人是高阶巨龙,一巴掌就能拍死咱们,就算有证据,又能拿它怎么样?”
“拿它怎么样?”林渊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当然是让它赔偿!赔偿你们的粮食损失,赔偿你们因为庄稼被毁而产生的额外支出,还要让它公开道歉,保证以后不再破坏咱们的农田!”
“道歉?赔偿?”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小声嘀咕,“龙大人怎么会给咱们凡人道歉啊……”
她的话刚说完,远处的山林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
“吼——!”
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村民们脸色骤变,瞬间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老约翰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龙大人恕罪……龙大人恕罪……”
林渊却没有跪。他抬头望向山林的方向,只见一道褐色的身影从树林里掠过,巨大的翅膀掀起阵阵狂风,吹得农田里的麦子倒向一边。虽然距离很远,但仍能看到那布满鳞片的粗壮身躯,以及闪烁着寒光的龙爪——正是摩洛斯!
它似乎只是路过,并没有在意下方跪着的村民,很快就消失在山林深处。
直到龙吼的余音彻底消散,村民们才敢慢慢抬起头。看到林渊还站着,老约翰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渊小子,你怎么不跪啊?要是被摩洛斯大人看到,咱们全村都要遭殃!”
“我为什么要跪?”林渊看着他,眼神坚定,“它毁了我们的东西,做错事的是它,该低头的也该是它。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们因为这种事跪地求饶——因为我会用律法,把属于你们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木片,又捡起一根炭笔,蹲在地上开始画起来。村民们好奇地围过去,只见他在木片上画下了农田的大致轮廓,标注出被踩毁的区域,又记下了龙鳞的位置和数量,甚至还让老约翰估算了半亩麦子的价值。
“渊小子,你这是……”老约翰疑惑地问。
“固定证据。”林渊头也不抬,一边画一边说,“这些都是摩洛斯破坏农田的证据,等我找齐了,就去它的巢穴,正式向它‘提起诉讼’!”
“去、去龙巢?”村民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从“傻了”变成了“疯了”。
但林渊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画完最后一笔,他举起木片,对着夕阳看了看。木片上的字迹虽然粗糙,却条理清晰,每一项证据都标注得明明白白——这是他在沧澜异界的第一份“起诉状”,也是他用律法挑战强者的第一步。
“等着吧,摩洛斯。”林渊握紧木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很快,你就会知道,在这个世界,除了实力,还有一种东西,能让你不得不低头——那就是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