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他们只是想找一片能痛痛快快打仗的净土，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卖声。
“卖报！卖报！”
“北方急电！《大公报》号外！北方有一条龙！”
一个报童举着报纸，在人群中穿梭。
胡琏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丢出几枚铜板，拿过一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
头版头条，巨大的黑体字标题，瞬间攫住了两人的视线。
《北方有一条龙：在钢铁轰鸣中诞生的希望》
照片上，成百上千的M35钢盔组成了森严的方阵，G43步枪的刺刀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照片的背景，是狰狞的四号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
两人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他们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报道正文里，那段被加粗引用的，秦锋在城楼上的宣言。
当看到那句“日本人想要这片土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时，一股滚烫的激流，猛地从两人脚底窜上天灵盖。
血液，在这一刻瞬间沸腾。
“衍功兄！这……这才是真正的军人啊！”
邱清泉激动得一把捏皱了报纸，指节发白，声音都在颤抖。
他指着秦锋的照片，双目赤红。
“坦克！他有坦克！他有工业！他有决心！”
“我在德国学的那些东西，只有在这里，只有在这样的军队里，才能派上用场！”
“咣当！”
胡琏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妈的！”
他爆了一句粗口，眼中却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与其去南方的烂泥潭里耗尽青春，不如去北方，跟着这条真龙建功立业！”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们改道！”
“去热河！”
……
张家口，码头。
江风吹拂着秦锋的衣角。
他站在码头的最高处，静静地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
巨大的起重机正从三艘货船上，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吊运下来，码头上堆积如山。
工人们的号子声，机械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工业的交响乐。
“司令，杜老板的心腹万墨林到了。”
警卫员低声报告。
秦锋微微颔首。
一个穿着长衫，面容精明的中年人快步走来，在他面前三米处停下，恭敬地鞠躬。
“秦司令，小人万墨林，奉杜先生之命，为司令送上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万墨林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双手递上一份烫金的礼单。
秦锋没有接，他的目光越过万墨林，落在他身后不远处，两个穿着旧军装，身姿笔挺，正一脸震撼地望着这一切的男人身上。
那两人，正是邱清泉与胡琏。
秦锋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些被小心翼翼卸下的，盖着厚重油布的精密机床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杜月笙，是个聪明人。
他送来的不是金银，而是战争最需要的血液和骨骼。
秦锋笑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参谋长说：“看来咱们的‘筑巢引凤’计划，大获成功了。”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秦锋抬了抬下巴，对着万墨林的方向。
“通知下去，杜老板的心意，咱们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