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邱清泉和胡琏的身影消失在指挥部门口，那股混杂着狂热与激动的空气，才缓缓沉淀下来。
作战室内，参谋们依旧在沙盘旁紧张地忙碌，用红蓝铅笔和标尺，将邱清泉那道疯狂而致命的攻击轴线，分解成一道道精确到分钟和公里的执行指令。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震撼。
那是一种旧有认知被彻底碾碎，又在废墟之上，看到了全新战争神祇诞生的复杂情绪。
秦锋没有再看沙盘。
他的目光，早已从那片模拟的山川河流上移开，落在了作战室正前方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幅实时传回的、清晰度远超这个时代的航拍俯瞰画面。
画面中心，是一座占地极广、中西合璧的宏伟建筑群。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却又有着西式洋楼的结构与布局。
原热河都统府。
一座仿照沈阳大帅府建造的权力象征。
此刻，它成了关东军复仇之战的前线指挥部。
日军指挥官，板垣征四郎中将，就是在这里，调集了三个师团的兵力，编织了一张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罗网。
镜头拉近，画面的颗粒感变得明显，但依旧能看清建筑群内外的部署。
院墙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沙袋工事。
屋顶和院落的空地上，架设着一门门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炮口徒劳地指着漆黑的夜空，构成了一道在板垣看来固若金汤的防空火力网。
秦锋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系统兑换的“高空侦察卫星”，虽然只是个功能有限的低配版，却足以让他以上帝视角，窥探敌人的心脏。
画面再度切换，穿透了屋顶的阻隔，呈现出主楼宴会厅内的景象。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板垣征四郎穿着笔挺的将官服，正高举着一个白瓷酒杯，他那张写满了傲慢与自负的脸，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
他的周围，簇拥着一群同样狂热的日军高级将校。
他们在推杯换盏，他们在高谈阔论，他们已经提前开始庆祝一场尚未开始的胜利。
板垣甚至狂妄地宣称，要在这里，在曾经属于中国统治者的府邸里，举行盛大的庆功宴，洗刷之前战败的耻辱。
秦锋看着屏幕里那一张张不可一世的脸，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将胜利视为囊中之物的表情，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既然板垣中将这么喜欢住大房子……”
秦锋的声音很轻，却让站在他身后的警卫员和参谋，齐齐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皮。
“那就送他一栋更大的，让他直接住到西天去。”
他转过头，平静地发布命令。
“告诉工兵营。”
“启用‘天罚’计划！”
“天罚”！
当这两个字从秦锋口中吐出，作战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猛地抬头看向秦锋。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刚才对闪电战的震撼，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惊骇。
常规轰炸？
不。
秦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飞行员的生命去敲开这座乌龟壳。
他要用一种这个时代的人类，根本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给予板垣征四郎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要用一种绝对的、非对称的科技代差，彻底击碎日本陆军那份可笑的骄傲。
“长官，动用‘天罚’……是不是……”
一名负责通讯的参谋声音干涩，他想说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但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秦锋的眼神。
那是一种充满了铁血和戏谑的眼神，仿佛神明在俯瞰凡人的挣扎。
“告诉工兵营，我们不需要精确打击。”
秦锋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们只需要，把那个‘大家伙’，大致砸中都统府那片区域即可！”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片灯火辉煌的建筑群上，随意地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