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接连念了好几个人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叫到兄弟俩。
“刘光天！”
听见喊声，刘光天立刻应了一声，迈步上前。
老马抬眼瞧见他，脸上露出笑容，赞许道：“你们这两个年轻人真不赖！我之前还担心你们完不成活呢，真是能吃苦耐劳！以后再有活儿，我还找你们！”
刘光天心里清楚，自己大概率不会再干这种扛大包的体力活了，但表面上还是客气回应：“谢谢工头儿！”
老马点点头，舔了舔手指，麻利地数出一块六毛钱递给他。刘光天接过那叠皱巴巴、带着汗味的零钱，塞进兜里，拉着刘光福挤出了人群。
拿到工钱，兄弟俩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从永定门货场到南锣鼓巷足足有八九公里，全程只能步行，大概要走将近两个小时。
此时是下午两三点钟，午后的闷热尚未消散，身上还沾着铁锈与货物发酵的混合气味。兄弟俩常年在外打零工，早就习惯了日晒雨淋，倒也不觉得难以忍受。
走着走着，刘光福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有气无力地看向刘光天：“二哥，你饿不饿？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心里发慌……”
兄弟俩今天天没亮就从家出发，只在屋里匆匆喝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还分着啃了半个掺着麸皮和野菜根的杂粮饼。那饼子粗糙得刮嗓子，而且没一会儿就饿了。
眼下正是三年困难时期，家家户户日子都拮据，物资极度短缺。他们家因为父亲老刘是七级工，工资在大院里算高的，情况比不少人家好些，但也只是勉强糊口，想吃到带油水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对他们而言，每天每顿能吃饱，就是最大的愿望了。
其实刘光天的空间里，还有刚才通过系统秒杀到的十斤土豆，可他没法拿出来——这个时候拿出土豆，根本没法解释来源。他刚到这儿，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刘光天自己也饿得胃里发空、前胸贴后背，却只能强忍着，拍了拍弟弟瘦削的肩膀：“光福，再忍忍，二哥也饿。等走回家，估计也到晚饭时间了。”
可他心里清楚，家里的晚饭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好东西肯定会先紧着父亲刘海中和大哥刘光奇。
刘光福没再说话，只是咽了口唾沫，默默加快了脚步，仿佛走得快些，就能早点吃到东西似的。
这年头可不像后来，口袋里有钱就能买到吃的。如今是计划经济时期，买任何东西都要凭票——粮票、油票、肉票，一样都不能少。
没票根本买不到东西，除非去黑市花高价，可黑市交易风险不小。
眼下先别想这些了。
走了近两个小时，南锣鼓巷熟悉的街口终于映入眼帘，青砖灰瓦的九五号大院也赫然在目。
站在斑驳脱漆的院门前，刘光天停下脚步，心中百感交集。
这便是电视剧里那鸡飞狗跳、满是算计，却被戏称“人才辈出”的四合院，往后很长一段日子，这里就是他要奋力谋生的地方。
见刘光天发愣，身旁的刘光福催促道：“二哥，别愣着了，赶紧进去，我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