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跟着刘光福迈进院门。
刚进前院,就看见一个干瘦身影,正拿着旧铁皮罐头改造成的花洒,细细浇灌着几盆花草。
不用猜,这人准是阎埠贵。
电视剧里“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台词,把这位老爷子一辈子精于算计的性子概括得淋漓尽致。
阎埠贵听见脚步声,转头扶了扶用胶布缠了又缠的断腿眼镜,上下打量着兄弟俩,主动开口:“哟,是光天和光福啊,今天回来挺早,活儿都干完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嗓子干得发痒,咳嗽一声才说道:“三大爷,我和二哥今天就扛了一垛货包,干完就回来了。”
“三大爷,我俩一路走回来渴坏了,能不能去您屋里讨碗凉白开?实在顶不住了。”
阎埠贵虽出了名的爱算计,但一碗水还不至于吝啬——毕竟水也值不了几个钱。
他点点头,朝自家屋门努了努嘴:“行!”说罢,便先一步进屋了。
刘家兄弟和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二儿子阎解放境遇相近,都是在外打零工糊口,同住一个大院,关系不算差。
兄弟俩跟着阎埠贵进屋,屋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一张旧方桌,几条长凳,墙角立着个半新的衣柜,已是家中最像样的家具。
墙上贴着几张剪来的旧报纸,一个木板铁丝自制的简易算盘挂在墙钉上。
阎埠贵走到桌旁,从暖壶里给兄弟俩各倒了一碗凉白开。
两人顾不上讲究,端起碗急切地喝了起来,一碗水下肚,喉咙里的燥热才稍稍缓解。
看着兄弟俩的狼狈模样,尤其是刘光福那件汗湿的红色背心还没干透,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轻轻叹了口气:“看你们这模样,今天没少受累吧?扛大包这活儿,可不是轻松人能扛的。”
刘光福放下碗,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唉声叹气道:“三大爷,别提了,麻袋压得肩膀疼得厉害,旧茧没消,新茧又磨出来了。可就算累死累活干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
“哎!”阎埠贵听完也跟着叹了口气。
刘光福见状好奇问道:“三大爷,您叹什么气?难道您今天也出去找活儿了?”
阎埠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我先说好了,就是随口一提,你们听听就行。这话出了我家门,我可就不认了,谁问都没说过。”
他这神秘兮兮的样子,连原本没什么兴趣的刘光天,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位爱算计的老爷子要说些什么。
刘光福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连忙承诺:“三大爷,您放心!我和二哥嘴巴都严实,绝对不跟别人说!您有话就直说,别吊我们胃口了。”
见两人急切,阎埠贵又往他们身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我下午看见你们大哥光齐了,他刚中专毕业,那排场可真不小。我瞧见他的行李了——根本不是自己扛的,是专门雇了拉板车的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