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年穿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不是他们的大哥刘光齐,还能是谁?
此时的刘光齐刚毕业,正是意气风发、自视甚高的时候。
他悠闲地端着家里的白瓷缸喝茶,手边还放着一本包了书皮的新书,神态举止,活像旧社会的少爷。
说实话,刘光齐的精神状态和穿着打扮,跟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看兄弟俩,身上穿的是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红背心,肩膀上还留着白天扛大包的深色汗渍和麻袋印;下身穿的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脚上踩着破鞋,大脚趾头都快从鞋里顶出来了。
这对比实在太过刺眼,刘光天只觉得,他和弟弟就像两个供人取笑的小丑!
这真的是同一个爹妈生养的亲兄弟吗?
兄弟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光齐“啪”地一声,把搪瓷缸重重拍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抢先开口,语气满是责备与不耐烦:“你们俩跑哪儿去了?”
“看看都几点了?让我一个人把这么多东西搬回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点用都没有!”
越说,刘光齐越生气,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你们知道我在学校门口等了多久吗?”
“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搬这些东西回来,我费了多大劲?”
“肩膀都快磨破了!”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用?这么点小事都指望不上!”
一听刘光齐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话,刘光天差点气笑了!
要不是刚进院时在阎埠贵那儿听得明明白白,知道这位大少爷是花了钱雇拉板车的,舒舒服服把行李拉回来的,他说不定还真会信这番鬼话。
这家伙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刘光齐大手大脚花的钱里,有一部分正是他和刘光福起早贪黑、肩膀磨破皮扛大包挣来的血汗钱!
这个混蛋拿着家里的血汗钱装大爷,请人办了搬行李的事,现在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坐在这儿,指责他们没出力帮忙?
刘光天可不想惯着他这坏毛病,直接怼了回去:“我他妈欠你的?要天天围着你转?”
“你是残废了?自己连行李都搬不了?”
“每次都要我们给你搬?你自己没手没脚吗?”
刘光天这话一出,刘光齐瞬间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对他唯唯诺诺、任由拿捏的二弟,今天居然敢这么毫不留情地顶撞自己!
觉得自己的面子和大哥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战,他不满地“霍”地站起身,伸手指着刘光天:“刘光天!你跟谁这么说话呢?”
“啊?你是不是反了天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平时那套自认为有理的理论压制刘光天:“我上学读书,是为了光宗耀祖!是给咱们老刘家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