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阎埠贵脸上满是心疼,仿佛雇人花的是他自己的钱。
“你们俩年轻人,天天风吹日晒,肩膀都磨破了,挣点辛苦钱多不容易。
可你们爹倒好,对光齐真是舍得,一点不心疼!搬个行李多大点事,自己多跑两趟不就扛回来了?
非要花钱雇板车!你们知道从城里雇车拉到这儿得多少钱吗?往少了说,也得这个数!”阎埠贵一边说,一边神秘兮兮地伸出手指比画了一下。
越说他越觉得不值,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就算真要雇人,让你们爹跟我说一声啊!让我家解放、解成去帮忙多好,钱让院里自己人挣,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一边惋惜,一边重重拍了下大腿,那神情,仿佛眼睁睁看着一大笔钱从眼前溜走。
阎埠贵说完,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
“诶,不对啊?往年不都是你俩负责给大哥搬行李吗?”
“开学送过去,放假接回来,一直都是这样,从没变过。今天怎么没去?”
刘光福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二哥之前的嘱咐和两人商量好的计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含糊改口:“哦,这事啊……我跟二哥今天在那边干活,收工晚了,没赶上接大哥。”
“嗯。”阎埠贵点点头,眼神里却仍带着几分怀疑。
紧接着,他摆出过来人的姿态,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三大爷我多句嘴。我知道,你俩心里肯定不痛快,觉得你爹这事办得太偏心。”
“按说,我不该管你们家的闲事,各家有各家的日子要过。”
“但看着你俩跟我家解成、解放一样,天天在外奔波劳累,汗珠子摔地上都能碎八瓣,是真不容易。”
“你们大哥光齐这事……确实有点不会过日子,太浪费钱了。”
可话音刚落,阎埠贵立刻警惕起来,连连摆手强调:“你们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出了我这家门,我就不认账了!”
“也别回去跟你爹或光齐说是我讲的,到时候你们父子仨要是闹起来,来找我作证,我可什么都不承认!”
阎埠贵这急着撇清关系的模样,让刘光天原本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
对啊,以前他俩也因为类似的事心里不服,确实找过阎埠贵,想让他说句“公道话”。
可结果呢?
刘海中根本不信阎埠贵的话,反倒觉得他是嫉妒光齐有出息、嫉妒自己教子有方,还夹枪带棒地把阎埠贵数落了一顿。
弄得阎埠贵颜面尽失,下不来台。
打那以后,阎埠贵就学聪明了,再也不轻易掺和刘家的烦心事,生怕惹一身麻烦。
从阎埠贵家出来,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一前一后穿过中院。
中院的水池边空无一人,贾家窗户那边却似有影子晃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秦淮茹在往外看。
兄弟俩没停留,径直穿过熟悉的月亮门,走进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些,刚撩开自家洗得发白的门帘进屋,刘光天一眼就看见桌旁坐着个青年,坐姿随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