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李怀德气顺了些,便试探着开口帮刘光天说好话:
“领导,我觉得刚才那小伙子真不错!”
“那修车的手艺,还有那股子沉稳劲儿,真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李怀德经过这段路,气已经消了大半,语气也平稳了不少:
“单从表面看,确实是个好苗子。”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那个年纪,从哪儿学来这么一手修车的硬功夫?”
“还对车辆这么熟悉?这本身就是个疑点。”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警惕性和看人的角度自然不同。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年头敌特活动不少,不能因为对方年纪小、帮了忙就放松警惕,该有的敏锐性一点都不能少。
听李怀德这么一说,司机也反应过来:
“领导您考虑的是……不过我看那小子眼神挺正,不像那种人。”
“再说了,他要是真有问题,估计明天也不敢来咱们轧钢厂。”
“嗯,这倒也是。”李怀德表示赞同:
“所以今天我什么都没当场答应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第一,他确实帮了我们大忙,解了燃眉之急。”
“第二呢,如果他明天真敢来轧钢厂,至少说明他心底是坦荡的,有底气。”
“只要他明天能把他的来历和技术说清楚,背景政审没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确实是个人才。现在司机岗位紧缺,给他在运输队安排个学徒工的位置,好好培养,将来也能给咱们厂的运输力量添个能手。”
“这事儿,等他明天来了再说。”
刘光天目送着李怀德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南锣鼓巷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一直在盘算明天去轧钢厂该怎么应对李怀德的询问。
这事儿他之前就反复琢磨过。
其实借口不需要多离奇,只要贴合实际、能自圆其说就行。
说起来,刘海中这个爹虽然混蛋,但唯一带来的好处,可能就是让他有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出身。
刘海中是正儿八经的七级锻工,他自己也是在轧钢厂附属学校读的书,这些档案一查便知,背景和政审方面绝对没问题。
关键在于他这手远超年龄的修车技术从何而来。
他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昨天他琢磨了很久。
他想好的那套说法听起来是合理的,应该能应付过去。
只要把这技术的来历说圆了,那个运输队的学徒工岗位,估计就十拿九稳了。
想到这儿,刘光天心里一阵轻松。
在这年头,有了正式工作,就等于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和话语权。
等转正成了正式工人,他再提出分家单过,看刘海中还能用什么理由拦着!
心情一好,他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没多久就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大院门口。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擦黑。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弟弟刘光福竟然坐在大院门墩上,一看到他回来,立刻跳起来迎了上来。
“二哥!你回来了!”
“嗯,”刘光天点点头,有些奇怪,“你怎么不进去,坐这儿干嘛?”
“我等你呢!”刘光福语气里带着担忧:
“你下午也没说去干啥,这么晚没回来,我有点不放心,就在这儿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