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和阿蛮对视一眼，连忙收起铁盒，跟着老寨守马长寿跑出祠堂。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古寨里，照亮了满地的纸灰，远处的老井旁，站着一排排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纸人，那些纸人穿着和他们相同的衣服，手里拿着和他们一样的东西，正朝着祠堂的方向走来。
“是替身纸人！”老寨守马长寿脸色惨白，“你们是不是碰了老井里的纸灰？”
“没有啊。”阿蛮摇摇头，“我们一直避开老井走的。”
“那就是有人故意触发了老井的禁忌！”老寨守马长寿叹了口气，“替身纸人会模仿你们的言行，直到你们被时空彻底吞噬，他们就会变成你们，活在现世。”
林砚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替身纸人，突然发现其中一个纸人手里拿着他的胶片相机，另一个纸人腰间挂着阿蛮的铜铃，模仿得惟妙惟肖。他举起自己的相机，对着替身纸人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替身纸人身上的纸衣开始燃烧，化作一团纸灰。
“相机对它们也有效！”林砚说道。
“但替身纸人太多了，我们的胶片和铜铃的力量有限。”阿蛮摇动铜铃，清脆的铃声响起，靠近的几个替身纸人踉跄着后退，但更多的替身纸人涌了过来。
老寨守马长寿从怀里掏出一把纸灰符，撒向替身纸人：“这是我用楸木浆做的纸灰符，能暂时困住它们，我们快往老井那边跑！只有用老井的钥匙，才能彻底解决它们！”
三人朝着老井的方向跑去，替身纸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林砚一边跑，一边回头拍照，每按下一次快门，就有一个替身纸人化作纸灰，但相机里的胶片已经所剩无几了。
“快到了！”老寨守马长寿指着前方的老井，“钥匙呢？快拿出钥匙！”
林砚掏出铁盒里的铜钥匙，老井的井口冒着白色的雾气，水面上的纸灰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井里爬出来。他走到井口，将铜钥匙插入井口的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就在这时，井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水面上的纸灰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蓝布裙，腰间挂着铜铃——是阿蛮的养母！
“养母！”阿蛮激动地喊道，想要伸手去拉。
“别碰她！”老寨守马长寿连忙拉住她，“那不是你养母，是老井里的执念化成的幻象！”
林砚举起相机，对着女人的身影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女人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个巨大的纸人，身高足有两米，脸上画着狰狞的红符，手里拿着一把纸刀。
“是送纸祭的主祭纸人！”老寨守马长寿脸色大变，“百年前的活祭，就是它主持的！它被封印在老井里，现在被替身纸人唤醒了！”
主祭纸人从井里爬了出来，身上的纸衣湿漉漉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它朝着三人挥起纸刀，纸刀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阿蛮摇动铜铃，清脆的铃声响起，主祭纸人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铜铃对它有效！”阿蛮喊道，“林砚，快拍照！老寨守，用纸灰符！”
林砚举起相机，对着主祭纸人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主祭纸人的纸衣开始燃烧，但它似乎并不在意，继续朝着三人扑来。老寨守马长寿撒出所有的纸灰符，纸灰符贴在主祭纸人的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主祭纸人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它的核心在胸口！”阿蛮指着主祭纸人胸口的红符，“那里是它的能量来源，只有毁掉红符，才能彻底消灭它！”
林砚点点头，他的相机里只剩下最后一张胶片了。他深吸一口气，瞄准主祭纸人胸口的红符，按下了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主祭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胸口的红符被相机的光芒击中，化作一团火焰，迅速蔓延到全身。
主祭纸人在火焰中挣扎着，最终化作一团纸灰，散落在老井旁。那些追赶的替身纸人失去了主祭纸人的控制，也纷纷化作纸灰，消失在空气中。
老井的漩涡渐渐平息，水面上的纸灰也消失了，恢复了平静。三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终于结束了。”阿蛮喘着气，看向老井，“可我的养母，还是没有找到。”
老寨守马长寿叹了口气：“你养母是个好人，她知道主祭纸人要苏醒，主动成为活祭，封印了老井百年。但时空裂缝越来越大，她的力量已经不够了，现在主祭纸人被消灭，她的执念也该消散了。”
林砚打开铁盒里的账簿，仔细翻阅着，突然发现其中一页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民国鬼市的位置，旁边写着：“沈砚秋被困鬼市，持有另一半时空密钥。”
“另一半时空密钥？”林砚愣住了，“难道铁盒里的铜钥匙，只是其中一半？”
老寨守马长寿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点点头：“民国鬼市是三重时空的中间地带，连接着现世和明清刑场，要想彻底关闭时空裂缝，必须找到另一半时空密钥，在送纸祭的祭日当晚，举行封印仪式。”
“送纸祭的祭日是什么时候？”阿蛮问道。
“农历七月十四，也就是今晚。”老寨守马长寿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已经快到子时了，民国鬼市马上就要开启，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沈砚秋，拿到另一半密钥。”
林砚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相机：“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他看向阿蛮，“你敢跟我闯民国鬼市吗？”
阿蛮点点头，眼神坚定：“为了养母，为了打破宿命，我什么都敢。”
老寨守马长寿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他们：“这是进入民国鬼市的通行证，上面画着送纸祭的符文，鬼市的纸人不会伤害你们。记住，鬼市的规则是：不可贪吃鬼市的食物，不可购买鬼市的物品，不可与鬼市的亡魂结怨，否则会被永远困在那里。”
林砚和阿蛮接过黄纸，小心翼翼地收好。两人朝着古寨深处走去，那里是民国鬼市的入口，午夜子时，时空裂缝会准时开启。
月光下，古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残破的纸人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送行。林砚知道，这一次的旅程，会比之前更加危险，但他没有退路，祖父的秘密、林家的宿命、阿蛮养母的真相，都藏在民国鬼市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