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秦岭本能的侧身闪避,但沈秦明的手还是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痛。他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停尸房里的消毒水混合着腐烂的肉。
“那天你明明可以救我!”沈秦明的声音忽左忽右,在笼子里形成诡异的回声,“你却看着我流血,看着我死去!”
“不!”沈秦岭反驳,同时警惕地绕着笼子边缘移动,“我叫了救护车!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你就是个骗子!”沈秦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冰冷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沈秦岭猛地转身,一拳挥出,却只打到了空气。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沈秦岭开着车,当对面那辆卡车失控冲来时,他本能的猛向左打方向盘。副驾驶座位上的家明被挤爆,而他只是受了轻伤。
“你希望我死。”沈秦明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站在笼子另一头,血红的眼睛直视着他,“就在卡车撞来的前一秒,你选择了保护自己!”
沈秦岭的呼吸停滞了。
他无法否认。本能的,无意识的反应害死了秦明。
只是本能。本能的驱使。
如果不左打,车子将会坠下悬崖,三个人,包括那个大货司机,都会死。
但家明确实死了,而他还活着。
他没有想过故意要他死,这个愧疚压了他三年。
“所以现在我回来了,”沈秦明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突然冲向沈秦岭,这次沈秦岭没能完全躲开。他们一起摔倒在地,铁笼震动。沈秦明骑在他身上,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喉咙。
“感受一下窒息的滋味吧,哥哥。”沈秦明低吼,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就像我在那辆车里,头部被金属刺穿时的感觉。”
沈秦岭挣扎着,视野开始模糊。在缺氧的痛苦中,他看到了更多记忆碎片——不是车祸后的场景,而是更早以前。两个小男孩在后院的树下埋下一个时间胶囊,约定二十年后一起挖出来;少年时期秦明偷偷帮他完成作业,因为知道他会被老师责骂;大学时秦明放弃国外名校的邀请,只因为不想让哥哥一个人面对父母的离世。
这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刺进沈秦岭的心脏。
“秦明,你听我说……”
可秦明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膝击中沈秦明的后背。对方发出一声嚎叫,松开了手。
沈秦岭翻滚到一旁,大口喘息着咳嗽。当他抬头时,沈秦明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体站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记得吗?”沈秦明突然说,声音变得柔和,“七岁那年我掉进河里,你跳下去救我,差点自己淹死。”
沈秦岭愣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记得,”他哑声说,“你那么小,那么轻,但我差点抓不住你。”
“为什么后来变了?”沈秦明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血泪从眼中流出,“为什么我们变成了这样?”
铁笼外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笼顶开始缓缓下降,锋利的尖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沈秦岭这才注意到笼子的异常结构——这是一个挤压式死亡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