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盯着手机里的图片,许岩和王德顺站在档案柜前,时间戳显示是今晚八点四十七分。她刚保存完“0915-4”文档,拔掉了电源。药效早就过了,肩膀的伤口开始发麻,像有根铁丝在皮下慢慢移动。
她没关电脑。屏幕还亮着,离线终端锁死在桌面。她重新插上U盘,打开林夏给她的跳转端口。法医系统的登录界面弹出来,需要三级权限。她的账号被限制了毒理报告的访问。
林夏的消息跳出来:“走B通道,用我的测试号。”
陈曼输入临时账号,密码是一串数字加字母组合。页面刷新,医疗数据库打开。她在搜索框输入“氰化钾+缓释剂+苦杏仁衍生物”。系统卡了几秒,跳出一条记录。
备注栏写着:“参照陈家灭门案样本复刻。”
她手指停在键盘上。这个配方二十年前只出现在父母尸体的检测报告里,从未公开。现在它出现在苏晓薇体内,而且是被人刻意还原的版本。
她立刻拨通林夏电话。“我要原始PDF的水印信息。”
“正在提取。”林夏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水印显示文件生成时间是七年前三月十二日。当时苏晓薇还在读大学,不可能接触内部资料。”
“谁调阅过这份报告?”
“最后一次是三个月前,IP来自技侦处内网。用户身份未标记,但权限等级为副局级以上。”
陈曼挂了电话。赵振国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他办公室的中药味,玻璃板下的灭门案照片,还有那块三百块翡翠组成的收藏墙。
她切换窗口,调出苏晓薇案的物证照片。那把匕首静静躺在证物袋里,刀柄呈暗褐色,雕刻着细密纹路。档案编号是后期补录的,没有入库记录。
她从抽屉取出一张存储卡,插入读卡器。里面存着父亲遗留铜镜的扫描图。这是她私人备份,从未上传系统。图像放大后,边缘的云雷纹清晰可见:起笔微顿,回旋三圈半,末端分叉成Y形。
她将两幅图导入比对软件。缩放、旋转、对齐。像素级重合度达到99.8%。连最细微的一道划痕位置都一致。
这不是巧合。
童年记忆突然浮现。七岁那年,父亲坐在书房教她认纹样。“这是陈家祖训‘守静如渊’的图腾,只刻在信物上。”他说这话时,手里正拿着那面铜镜。
她退出程序,新建文档命名为“0915-5”。第一行写:“苏晓薇胃部残留氰化物配方与父母被害案完全一致。”第二行:“凶器刀柄云雷纹与父辈遗物高度吻合,相似度99.8%。”
她停下打字。如果凶手知道这个纹样,说明对方不仅了解陈家秘辛,还可能亲手参与过当年的灭门。
手机震动。林夏发来消息:“你让查的匕首生产记录,全市能做这种手工雕刻的只有两家作坊。一家十年前倒闭,另一家老板姓许。”
陈曼盯着那个名字。许岩的父亲是金工匠人,专攻古法雕刻。警校时期他曾提起过家传手艺,还展示过一枚自制警徽。
她关闭对话框,站起身。值班室的灯还亮着,走廊尽头的技术科已经熄灯。她走到门口,确认门锁完好。桌上青铜怀表摆在原位,但她记得离开前指针朝向东南——那是她习惯坐的位置方向。
现在指针指向西北。
她拿起怀表,拧开背面。存储卡在里面,数据未动。她把表翻过来,对着灯光看表盘内圈。一圈极细的划痕绕着边缘,呈逆时针螺旋状,像是有人用工具精准拨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