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站在值班室门口,手指贴在门把手上。走廊灯光很暗,许岩还坐在审讯室外的椅子上,头低着,蓝牙耳机闪着微光。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三秒后,她转身走向档案室,申请提审王德顺。
审批流程走得很顺。五分钟内,系统批准了她的请求。她拿着文件夹走进审讯区,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握紧了录音笔。进入前,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许岩。他没抬头,只是右耳微微一动,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审讯室灯亮着。王德顺坐在桌边,双手戴着手铐,肩膀塌下来,眼神躲闪。他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脸颊凹陷,嘴唇干裂。
“是你。”他看见陈曼,声音沙哑,“你又来了。”
“我有几个问题。”陈曼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录音笔,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这次是正式记录,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存档。”
王德顺盯着录音笔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存档?你能保证这东西录得下来吗?”
陈曼没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枚翡翠戒指,雕工精细,边缘有云雷纹。
“你见过这个吧?”她说。
王德顺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很快藏到桌下。
“这是我家的东西。”陈曼说,“二十年前,我父母被指控走私南越古玉。证据呢?账本在哪?交接人是谁?你说他们偷运文物出境,那赃物清单呢?报关单呢?”
王德顺低头不语。
“你七年前被捕,是因为泄露内部资料。”陈曼往前倾身,“但没人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现在你突然被调出来,关在这儿,一句话不说。是不是有人让你闭嘴?还是……有人让你开口?”
王德顺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
“赵振国。”陈曼说出这个名字,“他当年为什么要栽赃我家人?就为了升职?许岩动手伪造证据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我……”王德顺喉咙滚动,“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中间人……”
“别骗我。”陈曼声音压低,“你知道多少?说清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不说——你出不去。”
王德顺喘了口气,额头冒汗。他左右看了看摄像头,然后小声说:“是赵局下的命令。许队负责执行。他们做了两套账本,一套真的一套假的。真的烧了,假的交上去。海关那边有人配合盖章。现场血迹……不是抢劫杀人,是先杀了人,再摆成打斗的样子。”
陈曼心跳加快。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录音笔。红灯还在闪,但闪烁频率不对。正常的录音是稳定红光,现在却是断断续续。
她立刻明白——录音被干扰了。
她假装翻文件,左手悄悄在笔记本背面写字:“赵下令,许执行,账本造假,灭口非劫财。”
写完,她合上本子,继续问:“谁动的手?警察?还是外面的人?”
王德顺摇头:“我不敢说……他们会杀了我……我已经说了太多……”
话音未落,监控喇叭突然响起。
“陈警官。”许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注意节奏。不要施加心理压力。”
陈曼抬头看向摄像头:“我在依法询问,程序合规。”
“时间快到了。”许岩说,“收尾吧。”
她没理他,转向王德顺:“最后一个问题。我父亲留下的密室,C-3,里面有什么?”
王德顺嘴唇发抖:“清了……早就清了……许队亲自去的……连灰都没剩下。”
陈曼站起身,收起录音笔和笔记本。她走出审讯室时,许岩正站在门外。
“辛苦了。”他说,伸手想拍她肩膀。
她侧身避开。
“你脸色很差。”许岩收回手,“早点回去休息。”
“我还有一会儿工作。”她说。
许岩点头,走进审讯室,顺手带上门。陈曼站在走廊,等了十秒,然后轻轻敲了三下地面。三短、三长、三短。
摩斯密码:SOS。
回应很快。地板传来轻微震动:收到。
她转身走向技术科。林夏不在工位,电脑关着。鱼缸里的热带鱼游来游去。她没停留,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区。
抽屉拉开时,她愣住了。
里面有个牛皮纸包裹,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信息。
她拿出来,拆开。一把铜质钥匙模型静静躺在里面,做工精致,刻着“FZG-OFFICE”。她翻过来,背面嵌着一个微型二维码。
她取出离线手机,扫描。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091523:00C-3
她盯着这串信息。明天晚上十一点,C-3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