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车驶入警局地下车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许岩坐在后座，双手被铐在背后，头靠在冰冷的金属栏上。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已经认命。法警解开固定锁链时，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前倾，肩膀撞向对方鼻梁。
法警闷哼一声，手一松。许岩猛地抬腿踹开舱门，滚出车厢。他没去抢枪，而是直接冲向技术科通道。警报瞬间拉响，红灯闪烁，铁闸开始下落。他在最后一秒钻过缝隙，一脚踢翻值班台前的警员，扑进主控室。
中央主机屏幕亮着林夏设置的防火墙界面。许岩抹掉嘴角血迹，输入一串数字——741。系统提示音响起：“权限验证通过。”整栋楼的数据流被锁定，所有监控画面定格。
“所有人退出主机操作！”他举起枪，对准屏幕，“这台机器现在归我！”
技术科走廊传来脚步声，支援正在逼近。许岩不慌，快速打开加密文件夹“红楼_741”，点开子目录“第七回”。里面是一份Excel表格，标题为“清道夫计划执行名单”。他插入U盘开始下载。
三楼办公室内，林夏的七条热带鱼突然躁动。红龙鱼猛撞水箱，玻璃出现裂痕。电压不稳，电路短路，火花迸溅。水箱炸裂，水流漫过地板，渗入主机底部线路。
电光一闪，警报声骤然响起：“三楼发生火灾，请立即疏散！”烟感器启动，广播循环播报。主机屏幕闪了几下，自动切换至应急模式。
许岩冷笑，拔出U盘收进口袋。他退到窗边，盯着楼梯口。特警队还没上来，但封锁已成。正门、电梯、消防通道全部关闭，他被困在三层。
就在这时，整栋楼灯光熄灭。备用电源未启动，只有应急灯微弱发亮。黑暗持续了三秒，又恢复照明。可就在那三秒里，配电箱外一道飞镖刺入电闸接口，内部线路熔断。
主控室的门被踹开。两名特警持盾冲入，却发现主机台前空无一人。窗户大开，冷风灌入。他们冲到窗边，看见一个人影正沿外墙排水管下滑，动作熟练，直奔负一层停车场。
许岩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右腿旧伤发作。他咬牙爬起，冲进停车区。一辆黑色SUV停在角落，车牌被磁吸遮挡。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车载导航自动弹出目的地：港口3号仓。
氮气加速系统启动，车尾喷出蓝焰。他猛踩油门，撞开升降杆，冲出地下车库。路口摄像头刚捕捉到车牌编号，信号就被干扰屏蔽。
城市街道空旷，路灯连成光带。许岩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摸出手机，开机连上加密频道。耳机里传来一段摩斯密码，解码后只有六个字：“青虎已就位，等你进门。”
他盯着后视镜。三百米外，一辆黑色摩托无声驶来。骑手戴全覆式头盔，车身没有牌照。许岩瞳孔收缩，踩下油门提速。
跨江大桥上，风声呼啸。SUV疾驰而过，桥面反光映出扭曲的轮廓。后视镜中，摩托车始终保持着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落后。
驾驶座上的许岩额头冒汗。他瞥见副驾座位下藏着一个打火机。那是他多年前从冷焰身上搜走的证物，一直留在车上当作纪念。此刻它静静躺着，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突然，后视镜里的摩托车手抬起右手。打火机“啪”地打开，火焰跃动。冷焰凝视火苗倾斜的方向，仿佛在占卜命运轨迹。
风从码头吹来，带着咸腥味。火焰连续三次偏向东南。冷焰关掉大灯，摩托车如幽灵般转入高架桥下匝道，驶向老工业区废弃铁路线——通往港口3号仓的捷径。
许岩看到后视镜中的火光消失，心跳加快。他知道对方判断出了他的路线。他不再试图甩开，反而调转方向，驶入一条狭窄巷道。车速降低，轮胎碾过积水。
巷口拐角处，一块广告牌挡住视线。SUV刚驶过，广告牌后一辆无标识皮卡启动，悄悄跟上。车内无线电响起：“目标已脱离主干道，正驶向旧铁路交叉口。”
许岩听见后方有异响，回头一看，后视镜映出皮卡车头。他猛打方向盘，车辆侧滑撞向墙壁，反弹后继续前行。前方是断头路，尽头一道铁门紧闭。
他按下中控按钮，车顶弹射出一根钢钉，刺穿铁门锁扣。门开了条缝，他硬挤过去。皮卡被卡住，追击者跳下车，举枪瞄准。
枪声响起，子弹击中车尾保险杠。许岩伏低身体，加速冲进荒废厂区。杂草丛生，碎石遍地。导航显示距离港口还有四公里。
他掏出U盘，插进车载读取器。屏幕跳出提示：“文件损坏，需原始终端修复。”他皱眉，拔出U盘攥在手里。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摩托车再次出现，从另一侧包抄而来。许岩知道逃不掉了。他把U盘塞进衬衫内袋，伸手摸向座位下的备用枪套。
车灯扫过一片倒塌的围墙。冷焰的摩托车斜插进来，几乎贴着SUV侧面掠过。两人目光在瞬间交汇。冷焰摘下头盔，露出半张疤痕累累的脸。
许岩踩下刹车，车辆打横停下。他推开车门，举枪指向冷焰。冷焰站在马路中央，右手钛合金指套反射月光。
“你要的东西在我手里。”许岩喊，“你真以为赵振国会让我带出完整证据？”
冷焰不答。他低头点燃打火机，火苗在风中摇晃。他盯着火焰看了三秒，突然抬手将打火机扔向空中。
火光划出弧线，坠落在路边油渍上。轰的一声，火焰腾起，形成一道火墙隔开两人。冷焰转身跨上摩托，绕过火线，继续逼近。
许岩重新上车，猛踩油门冲向厂区深处。前方出现一座废弃仓库，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人，手持武器。他认出其中一人脸上有火焰状胎记。
青虎帮到了。
他减速靠近，摇下车窗。韩立峰走近，冷冷问：“东西呢？”
许岩从怀里掏出U盘：“先让我进去。”
韩立峰接过U盘检查，点头示意手下放行。大门缓缓开启。SUV驶入仓库，门在身后关闭。
冷焰停在百米外的高坡上。他取出银色手提箱，打开第一层，里面整齐排列着七颗水果糖。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糖纸折成小船形状，放在地上。
风把它吹动，朝仓库方向滑行了一段距离，停下。
冷焰戴上头盔，发动机重新启动。他没有立刻前进，而是拿出打火机，再次点燃。
火焰稳定燃烧，微微偏向东南。他盯着火苗，低声说：“这次不会让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