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闭的瞬间，陈曼的手指在按键面板上多停留了半秒。她没有按去地下停车场，而是迅速按下紧急停止。轿厢一震，灯光闪了一下。她从证物袋里取出U盘，贴在胸口，靠墙蹲下。
三十秒后，她重启电梯，直降负二层。出口处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一辆巡逻车的尾灯在闪烁。她快步穿过通道，在拐角监控盲区脱下警服外套，换上米色风衣。珍珠耳钉被她塞进兜里，短发用发卡固定。
她开车离开时，车载导航设定的目的地是“慈光文化旧址”。路线规划刚完成，手机弹出一条加密消息：“终端记录已清，但访问痕迹无法完全抹除。”
她没回。车子驶出市区，沿江堤一路向北。
废弃孤儿院建在河湾高地上，外墙斑驳，铁门锈蚀。陈曼把车停在五百米外的树林边，步行接近。她绕到后墙通风口，撬开铁栅，钻进锅炉房。
冷焰留下的糖纸写着B2-07柜底夹层。她找到档案室，掀开柜底木板，取出一个黑色布包。里面是六枚水果糖炸弹，外壳光滑，颜色各异。她逐个检查触发机制，确认正常后，开始布置。
主厅入口放两枚，楼梯转角两枚，走廊尽头两枚。每枚都连接微型震动传感器，一旦有人踩踏或触碰地面，就会释放催泪瓦斯和闪光脉冲。她把最后一个装置安在二楼阳台栏杆下方，正对对面水塔。
布置完毕，她退回锅炉房，架好通讯设备。耳麦接通林夏。
“信号稳定，热成像已上线。”林夏的声音传来，“电力系统接入成功，可以随时断电。”
“等我指令。”陈曼说。
她拿出伪造的U盘，插入笔记本。屏幕上显示一段音频文件：模拟的老宅火灾现场录音，背景有女人呼救声和玻璃碎裂声。文件属性标注创建时间为1998年9月15日，路径指向“慈光文化旧址备份服务器”。
这是她三小时前故意留在警局终端的访问记录。她知道许岩会查。
凌晨一点十七分，热成像画面出现一个人影。体型、步态与许岩一致。他从东侧围墙翻入，动作缓慢，右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
陈曼屏住呼吸。
许岩走近铁门，从怀里掏出一瓶透明液体，泼在锁芯上。金属发出轻微腐蚀声，他用力一拉，门开了。
他走进主厅，脚步很轻。右手抽出一支钢笔，笔尖朝前探路。陈曼看到他肩膀微倾，右袖口蹭过门框，留下一道淡紫色痕迹。
那是周明远常用的廉价香水味。清洁工每天擦她的办公桌，衣服总会沾上一点。
许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在附近安排了监视点，极可能是周明远。而真正的狙击手，一定藏在对面水塔。
她立刻通过耳麦传令：“林夏，准备断电。目标进入主厅，三号区启动陷阱，其他区域保持静默。”
“收到。”
许岩继续前进，钢笔点地，试探每一步。他走到大厅中央，停下，抬头看二楼。
陈曼趴在阳台边缘，手指悬在遥控器上方。
突然，灯光全灭。
整栋楼陷入黑暗。
就在停电刹那，三号区的水果糖炸弹引爆。一声闷响，白光炸开，催泪气体迅速弥漫。许岩猛地后退，捂住口鼻，踉跄撞向墙壁。
陈曼吹响口哨。
两名便衣警员从锅炉房冲出，沿两侧包抄。一人持盾牌推进，一人持电击棍紧随。
许岩反应极快。他甩出钢笔，击中前方地面，借力翻身躲进柱子后方。但他吸入了部分气体，动作略显迟滞。
陈曼从二楼跃下，落在楼梯平台，拔出手枪指向柱子。
“许岩！你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
许岩咳嗽两声，慢慢站起。他扯下领带，露出脖子上的旧伤疤。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来吗？”他声音沙哑。
“因为你看到了我留的线索。”陈曼一步步走下楼梯，“你以为那是原始档案，其实是我给你挖的坑。”
“不是。”他笑了笑，“我是来还债的。”
他抬起左手，腕上一块老式电子表，时间停在21:47。陈曼瞳孔一缩。
那是父母死亡的时间。
许岩缓缓解开西装内袋，掏出一枚SD卡。标签上写着“C-915”。
“这个，本该二十年前就交出去。”他说。
陈曼示意便衣上前控制。两人逼近，一人抓住他手臂，另一人反扣手腕上铐。
许岩没有反抗。手铐锁死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赢了。”他说。
陈曼接过SD卡，放入证物袋。她仔细检查卡片表面，发现背面有一道细微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摩挲过。
“你在怕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