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划破夜色,陈曼的摩托车冲出地下车库,车灯刺穿江岸雾气。耳机里林夏的声音戛然而止,信号被切断。她握紧把手,内袋中的黑色U盘贴着胸口,冰冷坚硬。赵振国那句话在耳边回响——韩立峰不会等太久。
码头3号泊位静得异常。货轮停靠在远处,像一排沉默的铁山。集装箱层层叠叠堆在岸边,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反射着月光。陈曼停下摩托,摘下头盔,右手按在枪套上。她的目光扫向最高处的集装箱顶。
韩立峰站在那里。
他背对江面,脸上火焰状胎记在雾中泛红,像是烧透了皮肤。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天,仿佛在承接什么。陈曼举起枪,声音穿透寂静:“韩立峰!放下遥控器!你已经被包围!”
韩立峰转过头,嘴角扬起。他没有说话,只是撕开左胸衣襟。胎记暴露在月光下,纹路开始蠕动,颜色由红转深,轮廓扭曲变形。几秒后,一片阴阳双鱼缠绕的图案浮现皮肤之上,黑白分明,与《阴阳缉凶谱》封底图样完全一致。
陈曼瞳孔收缩。她见过这个图案。在父亲留下的旧案卷夹层里,在母亲生前锁进檀木盒的族谱末页上。这是陈家血脉契印,只有直系后裔才能激活。
“你不是青虎帮当家。”她低声说,“你是谁?”
韩立峰笑了。笑声低哑,带着撕裂感。“我是替死人活着的人。”他举起遥控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赵局答应过我,只要我替他除掉冷焰,就放我弟弟一条生路。他在地下赌场等我……可赵局骗了我。”
地面震动。远处传来脚步声。
赵振国从照明灯柱的光圈外走进来。他仍穿着灰黑色中山装,步伐缓慢,拐杖敲击水泥地发出规律声响。走到集装箱阴影边缘时,他停下。风掀起他的衣摆,中山装前襟突然炸裂,纽扣飞溅。里面露出的不是衬衫,而是一件银灰色防弹衣。
防弹衣表面刻着一行数字:1998.10.15。
陈曼呼吸一滞。那是父母忌日。
赵振国抬头看韩立峰,声音平静:“你启动引信,整片码头都会塌。包括你弟弟所在的地下通道。”
“你也知道他在那里?”韩立峰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来救?为什么让许岩把他关进赌厅当人质?你说要重建秩序,结果自己才是最大的污点!”
赵振国没回答。他的左手微微发抖,婚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看向陈曼,眼神复杂,又迅速移开。
“你早知道他会来。”陈曼盯着他,“你穿防弹衣,带武器,不是来劝降的。你是来确认他会不会引爆。”
赵振国闭了闭眼。
江面波涛翻涌。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冷焰从江中浮起,半身浸在漆黑水面。他右臂抬起,钛合金指套嵌着一块翡翠残片,边缘锯齿状,与陈曼持有的仿制品形状吻合。他没有看陈曼,也没有看赵振国,只盯着韩立峰。
“你不是青虎帮当家。”冷焰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二十年前,被赵振国调包的陈家管家之子。你母亲为保护我们全家死在火场,你被送进福利院,改名换姓。赵振国用你弟弟的命控制你,让你成为他的刀。”
韩立峰身体一震。
“他给你植入胎记,伪造身份,让你以为自己是黑帮继承人。”冷焰继续说,“可你真正的任务,是从内部瓦解所有追查陈家灭门案的人。许岩、方雨晴、苏晓薇……都是你清除的目标。”
韩立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颤抖。他忽然大笑,笑声疯狂。“所以我是棋子?我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一个谎言?我弟弟还在下面挨打,你们却在这里谈真相?”
他拇指按下遥控器。
嗡——
体内装置启动,蓝白火光从他皮肤裂纹中渗出。温度骤升,周围空气扭曲。集装箱金属外壳开始发烫变形。陈曼后退一步,举枪瞄准韩立峰心脏位置。
“韩立峰!还有三秒!”她喊,“立刻关闭引信!否则我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