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不动了。
陈曼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U盘。她的指节发白，掌心被边缘割破，血顺着裂缝流进U盘表面，颜色更深了。
江面尸体还在漂浮。无人机持续拍摄。远处传来巡逻艇的引擎声，但靠近后又退开，像是信号被干扰。
赵振国走了过来。皮鞋踩在焦土上，发出闷响。他站在冷焰遗体旁，低头看了两秒，然后弯腰，捡起半块烧焦的电路板。
“主控芯片还能用。”他说，“赌场信号源已经锁定。三条出口，警局停车场那条马上就会关闭。”
陈曼没看他。
赵振国把电路板放进衣袋，又从另一侧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C-915，封锁码头周边网络信号，清场。”
命令下达后，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灯柱边时，脚步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曼。
她仍跪在地上，背影笔直，左手握着U盘，右手放在枪柄上。
赵振国嘴唇微动，哼了半句调子。是摇篮曲，断在第二句。
他收起对讲机，走进黑暗。
陈曼终于动了。
她脱下风衣，盖住冷焰的脸。动作很慢，但没有迟疑。然后她站起来，把U盘塞进内袋，紧贴胸口。她看了一眼江面，三十具尸体随波起伏，警徽反着光。
她转身走向摩托车。
车灯亮起，照出前方一条焦黑的路。她跨上去，发动引擎。耳机里还是没信号，一片静音。
她摘下耳机，扔进江里。
摩托轰鸣，原地调头。车轮碾过一片碎玻璃，发出刺耳声响。她加速冲向码头出口。
一辆黑色SUV从侧面驶来，车灯直射她的眼睛。她没减速，直接撞上去。两车相擦，金属刮出火花。
SUV急刹，车门打开，两名特勤队员冲出来。陈曼拔枪，对空开了一枪。
“让开！我是740号警员！”
两人愣住。她趁机冲过封锁线，驶入巷道。
巷子尽头有闪光灯亮着。记者来了。
她放慢速度，右手摸向内袋，确认U盘还在。然后她抽出腰间的备用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按下录制键。
画面里，她的脸沾着灰，左肩衣服破了口子，眼神却很稳。
她对着镜头说：“我是陈曼。我现在持有能证明二十年来警方系统性腐败的核心证据。如果我失踪或死亡，请查看社交平台置顶视频的加密分区。密码是——”
她顿了一下。
远处警笛响起，至少五辆警车正往这边来。车灯红蓝闪烁，映在墙上。
她关掉录像，把手机塞回去。
摩托再次启动，冲出巷口。
她拐上主路，迎着风，手握把手，指节发白。
前方十字路口，三辆黑色越野车并排停着，车门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