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的手还在抖。防水袋里的电路板滚烫，她攥着没松开。冷焰从江水里爬上来时浑身湿透，现在站在火场边缘，黑色高领毛衣贴在身上，右臂抬起，把袋子递到她面前。
她低头拉开拉链，里面除了烧焦的芯片，还有一枚U盘。
暗红色，表面有裂纹，像干涸的血迹。它卡在一块钛合金残片里，形状不规则。冷焰用右手将它抠出来，指套划过她的掌心，月光下一闪，一个“陈”字浮现出来，是篆体，和《阴阳缉凶谱》上的印记一样。
“这是钥匙。”冷焰声音很轻，“不是备份。”
陈曼盯着U盘，没抬头。“什么的钥匙？”
“你父亲留在国家档案馆的原始案卷。”他说，“只有这个能打开。”
话音刚落，赵振国动了。
他站在灯柱阴影下，左手从口袋掏出遥控器，拇指按下。
江面翻涌。三十具尸体浮出水面，穿着仿制警服，胸前都挂着刻有“740”的假警徽。有些手腕绑着金属牌，写着“替罪羊”。无人机升空，镜头扫过每一具脸孔，画面瞬间传上网。
陈曼猛地转身，枪口对准赵振国。
赵振国站着没动，中山装第三颗纽扣扣错了位置，中药味混着焦烟飘过来。他看着她，眼神平静。
“你以为你是正义？”他开口，“他们才是被牺牲的人。你查的每一步，都有人替你死。”
陈曼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松也没紧。她没说话。
冷焰突然扑向她侧身，抬手一挡。
一枚飞针扎进他手臂，金属尾部微微震动。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黑的，带着腥气。他踉跄一步，背靠集装箱站稳。
“他在远程激活我体内的东西。”冷焰喘着说，“时间不多。”
陈曼终于看向他。他的脸色发青，额角冒汗，呼吸越来越重。她伸手去扶，被他推开。
“听我说。”冷焰抓住她手腕，把U盘塞进她掌心，用力按下去，“这东西不能交给任何人。包括纪委、媒体、技术科。只有你能用。”
“怎么用？”她问。
“你母亲坟前，埋着你爸的配枪。”他说，“那把枪的击发序列号，是验证U盘的唯一密码。没有它，U盘打不开，证据链就断了。”
陈曼喉咙发紧。
冷焰又咳了一下，这次喷出更多血。他身体晃了晃，仍撑着没倒。他的钛合金骨骼开始发光，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像是体内有电流通过。
“赵振国知道这事。”冷焰盯着远处的赵振国，“所以他让我活到现在。他要等你去挖枪，再抓你现行，说你盗取警用武器，毁坏证据。他会把你变成下一个‘替罪羊’。”
赵振国冷笑一声：“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冷焰没理他，只看着陈曼。“别信内部消息。林夏的系统已经被污染。许岩留下的后门不止一处。你现在收到的任何指令，都可能是陷阱。”
陈曼点头。
冷焰松了口气，身体却突然一沉。背部炸开一道火光，衣服撕裂，金属支架外露，钛合金部件在高温中发出红光。他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引爆了。”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快走。”
陈曼跪下来，想拖他起来。他抬手阻止。
“别管我。”他说，“拿着U盘，去孤儿院老宅。你爸妈藏东西的地方，不是衣柜。是地板下面第三块砖。枪就在那儿。你要赶在天亮前拿到。”
他的呼吸变得断续，胸口起伏剧烈。发光的骨骼逐渐变暗，像即将熄灭的灯。
“我救你十三次。”他忽然笑了笑，“最后一次，是让你别回头。”
话音落下，他右手抽搐了一下，指套碎裂，碎片掉在地上。光芒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