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卡在半开状态,头顶通风口的金属板晃动了一下。陈曼的手还按在紧急制动按钮上,目光盯着两名便衣。她没有拔枪,也没有后退。
她举起双手,右手食指指向头顶管道:“林夏已经启动屏蔽协议,三秒后所有监控离线。”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你吓唬谁?”
陈曼没回答。她脚尖轻轻一挑,地面积水反射顶灯,光斑扫过对方手腕上的红外探测器。那人瞳孔微缩,本能低头。
就是这一瞬。
她报出两个数字:“警号738512,739604。你们不在今日值班名单里。”她从风衣内袋抽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现在直播开启,江城五百万人都看着——谁要抢副局长?”
空气凝住。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唐婉推着医疗车走来,轮子压过水渍。她一句话没说,拿起注射器扎进赵振国颈部。赵振国喉咙里的哼唱戛然而止,头一歪昏了过去。
陈曼上前一步,亲手为他戴上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她拎起证物袋,引爆器还在里面。唐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推车离开。陈曼押着赵振国往审讯区走,身后两名便衣没再跟上来。
走廊灯光惨白。几个路过的警员停下脚步,有人认出赵振国,低声议论。陈曼不看他们,只盯着前方。
快到审讯室时,赵振国突然睁眼。他嘴角动了动,又开始哼歌。调子缓慢,断续,是那首摇篮曲。
围观的人安静下来。
陈曼摘下耳麦,关闭音频外放。她俯身靠近赵振国耳边:“那是你女儿的歌。我母亲从没唱过。”
赵振国的声音停了。
她直起身,举起婚戒残件,金属外壳裂开,露出内部线路:“这是信号发射器,连通境外账户。他贴身戴了二十年。”
人群骚动。
她把证物装回袋中,继续往前走。审讯室门打开,两名纪检人员接人。她交出手铐,登记编号,签字确认。
流程结束。
她转身要走,唐婉忽然出现,手里拿着银针。她动作极快,针尖直刺赵振国咽喉。
陈曼抬手横拦,挡在唐婉臂弯前。
“他是灭门案共犯。”陈曼说,“但不是最后一个。”
唐婉的手抖了一下。针尖停在皮肤前一厘米。她眼睛发红,呼吸急促。
“我妹妹也是被他栽赃。”她说。
“我知道。”陈曼声音低,“可刀不能代替判决。”
唐婉站着不动。几秒后,她收回银针,插进袖口暗袋。她看了赵振国一眼,转身走进楼梯间。
陈曼没追。她走向电梯,按下顶层。
电梯上升。她摸出怀表,放在掌心。滴答声很稳。第七下依然慢。
门开。
天台风大。她走到边缘,风衣被吹起。远处港口方向有烟尘升起,是爆炸后的余烬未散。
她从口袋取出一朵干花。黑色曼陀罗。花瓣脆硬,边缘微微卷曲。她轻轻别在警徽旁。
风刮了一下,花没掉。
她打开冷焰留下的银色手提箱。二十枚翡翠仿制品整齐排列,每一块都打磨成不同角度的镜面。夕阳照下来,反光投射在地面,拼出警局建筑的全景轮廓。
耳机响了。
“观看人数破五百万。”林夏的声音,“最终文件发布了。”
手机屏幕亮起。对比图弹出:一份二十年前的审批单,笔迹鉴定结果重合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伪造者签名栏,是赵振国的名字。原始签署人,是陈曼父亲。
她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
风更大了。她站了很久。
远处警局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落日,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曾带她路过一家古董店。橱窗里摆着一对玉镯,灯光下泛着幽光。
那时她问:“妈妈,那是什么?”
母亲说:“是假的。真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
她低头看手提箱。这些仿制品,也不是真的翡翠。但它们照出了整座城市的真相。
耳机里传来林夏的提示音:“信号稳定,直播持续传输。”
她没回应。
她走到天台另一侧,蹲下身。地面有一道裂缝,水泥剥落,露出下面钢筋。她伸手抠了抠,一块碎片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