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恢复平静。
陈曼缓缓站直身体,左手用布条缠住伤口,右手握紧那枚钛合金指套。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有迟疑,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到底的清醒。
“你以为他想杀我。”她说,“但他是在逼我做出选择。”
赵振国站在原地,呼吸微微一顿。
“他知道你会来。”陈曼继续说,“他知道你会启动这个装置。他也知道,只要我还站在这个地方,就不会逃。”
她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他留了这条路。不是让我活,是让我明白——有些规则,必须由我亲手打破。”
林夏的声音再次响起:“引爆器已失效。主控线路断开。地下二层安全。”
陈曼没回应。
她盯着赵振国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婚戒反着微光,像是某种信号装置。
“你用周明远传递情报。”她说,“但他已经老了。记不住新密码。你只能靠糖来发指令。冷焰的牌子,是你唯一能让他记住的方式。”
赵振国没否认。
“唐婉改了你的药。”陈曼说,“乌头碱加量,会加速神经衰弱。你最近开始记错时间,签错文件。你怕我查二十年前的事,所以提前动手。”
赵振国嘴角动了动。
“你觉得杀了我,就能结束?”陈曼说,“可你现在站在这里,说明你根本不确定结果。你在赌。赌冷焰会不会真的设死局,赌我能不能破。”
她抬起右手,把钛合金指套贴在胸口。
“他没想杀我。”她说,“他是在交班。”
赵振国终于开口:“那你现在是谁?”
陈曼没回答。
她走向天台边缘,俯视整座城市。远处港口灯火通明,C4炸药残留的焦痕还在仓库外墙清晰可见。她记得冷焰最后一次见她时说的话。
“有些局,不是为了赢。”
她转过身,面对赵振国。
“你说他是你的棋子。”她说,“可你忘了,他也是我父亲的人。他跟了赵家二十年,忍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赵振国往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K-741是什么吗?”陈曼问。
赵振国没说话。
“是人事档案室的门禁编号。”她说,“也是冷焰的线人代号。你一直以为他在为你做事。但你不知道,他真正的任务,是从内部重建证据链。”
她一步步逼近。
“你利用许岩,操控韩立峰,甚至让唐婉给我下药。你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但你漏了一点。”
赵振国站着不动。
“冷焰临死前,把最高权限给了我。”她说,“不是因为我是陈曼。是因为我是那个必须活下去的人。”
赵振国抬起手,似乎想按什么按钮。
陈曼立刻停下。
“别试了。”她说,“林夏已经切断所有远程信号。你的遥控器没用了。”
赵振国的手停在半空。
“你母亲没死。”他突然说,“我在缅北给她找了疗养院。冷焰替我守了二十年秘密。你以为你是受害者?你才是被保护得最好的那个。”
陈曼盯着他。
“那你告诉我。”她说,“为什么冷焰要在我的脚下装炸弹?”
赵振国沉默。
“因为他知道。”陈曼说,“如果我不经历这一秒,就不会相信——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抬起右手,把钛合金指套戴在自己小指上。
金属贴合皮肤的瞬间,一阵电流感窜过指尖。
她没退缩。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说,“跟我下去,或者留在这里,等全城直播开始。”
赵振国看着她,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陈曼伸手去掏对讲机。
她的手指刚碰到机身,头顶通风口传来金属松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