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依旧低着头，手里握着扫帚，指节微微发白。扫帚柄看起来普通，但顶端有一圈细小的刻痕，排列规律，像是某种编码。
陈曼的目光扫过扫帚柄，没多言。
她重新看向赵振国：“你说冷焰替你守了二十年秘密，说我母亲还活着。可你为什么不敢让我去缅北查证？为什么每次提到那天，你的笔尖都会停顿0.7秒？”
赵振国咬紧牙关。
“你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她。”陈曼说，“你是怕她醒来，说出真相。”
风突然大了起来。清洁车上的布帘被吹开一角，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台小型信号接收器，屏幕正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周明远不动声色地用手臂遮住了它。
赵振国察觉到了异常，挣扎着想回头，但陈曼一脚踩住他后脚跟，迫使他保持姿势。
“别看了。”她说，“林夏已经切断所有远程信号。你的遥控器废了，监听系统也断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赵振国喘着粗气，额头冒出冷汗。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
“你以为……赢了？”
陈曼没回答。
她伸手探进风衣内袋，拿出一个U盘。银灰色，表面有细微划痕。她把它举到赵振国眼前。
“K-741。”她说，“人事档案室的门禁编号，也是冷焰的线人代号。你一直以为他在为你做事。但你不知道，他真正的任务，是从内部重建证据链。”
赵振国瞳孔收缩。
“你从哪拿的？”
“B区保险柜。”陈曼说，“胶卷笔迹和我父亲案卷一致。你还留着当年的签字样本。”
赵振国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
“那你打开看看。”他说，“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陈曼没动。
她知道这是心理战。赵振国在拖延时间，试图判断她是否真的掌握了核心证据。
但她不需要打开U盘。
她已经看到了赵振国的表情变化——那一瞬的慌乱，比任何数据都真实。
她收回U盘，重新放回内袋。然后抬起右手，钛合金指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轻轻抚过指套内侧，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13**。
冷焰救她十三次的记录。
她最后看了赵振国一眼。
“你说我是被保护得最好的那个。”她说，“可你忘了，保护我的人，早就死了。”
赵振国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周明远这时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赵振国。他的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醒。
他抬起左手，慢慢从扫帚柄底部旋开一小段金属管。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边缘焦黑，像是从火中抢出来的。
他没展开，只是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陈曼看着他，点了点头。
风再次吹起，清洁车上的录音机按钮微微下沉，自动重启。摇篮曲的前奏，又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