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捞绣品时划破的伤口还在流血，血珠顺着指尖滴下来，落在地上。
沈渊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递给她。布料很特别，不是的确良，也不是棉麻，触感像丝绸又比丝绸结实。他没说从哪来的，只是看着她包扎。
火堆烧得旺了些。绣品边缘开始冒白气。她蹲回灶前，继续翻动布料。沈渊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雨。
“你早就知道这些东西不一样。”她说。
他沉默几秒。“我知道它们重要。”
“不只是重要。”她抬头，“它们能救人。莉娜睡着了，张强不再骂秀莲，王婶的儿子考上中专了。这些不是巧合。”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你呢？”他问，“你明知道可能保不住，为什么还要冲进去？”
“因为那是我答应过的。”她说，“‘0701’订单写着‘加急，救命用’。我不能让别人等死。”
他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火光跳动，映在两人之间。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拿起一块半湿的绣帕，轻轻展开。
“这一针，是你教秀莲的叠绣法。”他说，“三十二针重叠，才能让花瓣立起来。”
她点头。
“地球的手艺，不是技术。”他低声说，“是时间，是等待，是愿意为一件事花一辈子的心思。阿尔法星没有这种东西。”
她看他一眼。
“所以你们需要我们？”
他没否认。
“可你们也有科技，有飞船，有终端……”
“但我们没有心跳。”他打断她，“没有谁会为了一块布熬到天亮，没有谁会在暴雨里爬进泥水捡起一张纸。这些，才是活的东西。”
她怔住。
他收回手，指尖不小心又碰到了银簪。
光再次闪起。
这一次画面更清晰了。飞船内部有女人的身影，穿着和外婆一样的斜襟衫，头上簪着同样的银簪。她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划过屏幕，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镜头拉远，舷窗外是地球的大气层。
林晚呼吸一滞。
“那是……”
话没说完，光熄了。
银簪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渊迅速把手收回去，藏进袖子里。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他站起身，语气恢复冷静，“但现在你知道了，这不是偶然。”
她仰头看他。
“那是什么？”
他站在灶火的阴影里，脸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是你本来就应该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