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姑娘问:“那衣裳呢?簪花配啥衣裳?”
李秀莲摇头:“不知道。我妈没教过。”
林晚停下脚步。
她没进院子,只站在门口,看着李秀莲低头捻线的手。
那双手,能绣活一朵花,却撑不起一件衣。
银簪在她发间微微震动。
她抬手摸了摸。
簪子很烫。
她转身往自家老屋走。
路上经过供销社,玻璃窗上贴着一张告示:
【红星乡妇女刺绣培训班招生】
【时间:每日上午八点至十一点】
【地点:合作社大院】
【报名处:林晚办公室】
字是林晚写的。墨迹未干。
她没进办公室,直接拐向老屋方向。
土墙斑驳,砖缝里钻出几茎狗尾巴草。门环是铜的,绿锈爬了一半。她伸手推门,门轴吱呀响。
屋里光线暗。靠墙立着一只老樟木箱,箱盖上落着灰。箱角包着铜皮,已经发黑。
林晚走过去,蹲下。
她掀开箱盖。
一股陈年樟脑味冲出来。
箱子里叠着几件衣服。最上面是一件青布斜襟衫,领口绣着半朵簪花,花瓣只绣了一半,线头还翘着。
她伸手去拿。
银簪突然爆亮。
一道蓝光直射箱底。
箱底垫着一层黄纸。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墨色深黑:
【簪花非独饰首】
【须配衣、裙、履、簪】
【四者合一,方为礼】
【蟳埔旧制,今存于海坛岛老祠堂】
林晚盯着最后一行。
海坛岛。
她没听过这个地方。
她伸手去翻箱子。
箱底压着一本薄册子。封皮无字,纸页泛黄。她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画着一个人形剪影。剪影身上标着七处红点:领口、袖缘、襟边、腰际、裙摆、鞋面、发髻。
每个红点旁都写着两个字:
领口——盘金
袖缘——叠绣
襟边——打籽
腰际——钉珠
裙摆——滚边
鞋面——纳锦
发髻——簪花
林晚的手指停在“发髻”那行。
银簪猛地一震。
她抬头。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那本册子上。
册子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印记——
一朵簪花,花心是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