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啸声，充满了无尽的暴戾、杀戮与毁灭意志。
“武成王。”
帝辛的声音将黄飞虎从失神中唤醒。
他随手一抛，那枚已经变得猩红如血的虎符，轻飘飘地飞向黄飞虎。
黄飞虎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虎符入手。
就是这个瞬间！
他的脸色，由古铜色瞬间变为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重！
太重了！
这枚不过巴掌大小的虎符，此刻落在他掌心，其上传来的重量，竟不亚于一座巍峨的泰山！
他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沉，臂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他握住虎符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粘稠，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戮之气，化作一道血色洪流，顺着他的手臂，悍然冲进了他的脑海！
恍惚间，他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的无间地狱。
是亿万亡魂在哀嚎，是千军万马在对着他无声地咆哮！
那股源自太古洪荒的纯粹杀意，瞬间冲垮了他身为百战将帅的坚韧心防。
噗通！
这位久经沙场、杀人盈野，心志坚如磐石的大商武成王，竟被这股气息震慑得双腿发软，护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单膝跪了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衬，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这……这是……”
黄飞虎喉咙干涩，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抬起那颗灌了铅的头颅，满眼惊恐地望向眼前的帝辛。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神迹！
不，是比神迹更恐怖的东西！
“此符已被孤加持。”
帝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持此符，亲赴北海，为费、尤二人压阵。”
“若北海诸侯不交人，不必多言。”
“只需亮出此符即可。”
他的目光在黄飞虎手中的血色虎符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去吧。”
“替孤把那七十二个阵眼……”
他顿了顿，改口道。
“不，是七十二位爱妃，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黄飞虎捧着那枚虎符，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枚兵符，而是一尊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绝世凶神。
他甚至不敢用力去握，生怕那股杀戮意志再次将自己的神魂撕碎。
他深深地低下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末将……遵旨！”
黄飞虎踉跄着站起身，捧着虎符，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校场。
走出校场大门的刹那，他终是忍不住回头，再次看了一眼。
风更烈了。
那个身影依旧负手而立在校场中央，宽大的玄色王袍被狂风吹得鼓荡不休，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天地相融的孤高与伟岸。
黄飞虎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
那……真的是平日里那个沉湎后宫，只知享乐的大王吗？
那种言出法随，随手赋予死物以无上杀伐神威的手段……
就算是传说中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的仙神，也不过如此吧！
昏暴之名？
不！
黄飞虎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身影，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颤栗。
这分明是言定兴衰，掌控生死的无上皇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