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再次涌上心头,林辰,不,现在应该称之为林辰道人了,他强压下激动,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袍,对着鸿钧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感激:“晚辈林辰,拜谢道祖点化之恩!”
鸿钧受了这一礼,面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微微点头,便欲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有缥缈远去之势。
眼看鸿钧就要离去,林辰心中大急!
走了?这就走了?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遇到洪荒最大的机缘,只是化形就够了?那悟性逆天系统岂不是白费了?错过今日,只怕永生永世都再难有接近道祖的机会!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情急之下,林辰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矜持,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道祖!请留步!”
这一声呼喊,在空旷的山野间显得格外突兀。
鸿钧那即将融入虚空的身影微微一顿,重新凝实。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更有一丝探究。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辰,并未开口,但无形的压力已然笼罩而下。
林辰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的命运,是就此沉沦,还是鲤鱼跃龙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再次拱手,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急切:“道祖点化之恩,恩同再造!晚辈无以为报,心中难安!方才见道祖演化无上大道,玄妙非常,然而……然而晚辈观之,似乎……似乎其中尚有几分不足之处!晚辈愿竭尽所能,为道祖指出,以报万一恩情!”
“哦?”
鸿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功法有缺?
这话若是传出去,只怕要笑掉洪荒亿万生灵的大牙。他鸿钧乃先天神魔,得造化玉碟残片,悟道不知多少元会,方才开创出这斩三尸证道之法,乃是直指混元大道的无上法门!如今,竟被一个刚刚被他点化、才堪堪化形的小小木灵,当面质疑其功法有缺?
一股淡淡的愠怒自鸿钧心底升起。道途之事,关乎根本,岂容他人轻易置喙?此子莫非是得了失心疯,还是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就能妄议天道?
他看着林辰,眼神依旧平静,但那股不悦已然如同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便叫你知道,妄言道祖的代价。
林辰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心脏狂跳,但他知道已无退路。他猛地一咬牙,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脑海中系统解析出的、关于斩三尸之法最核心的三十六处缺陷,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大声说了出来:
“道祖明鉴!晚辈观之,斩善尸之道,当以纯阳之劲寄托灵宝,阳和滋润,方能显化慈悲本源,然道祖之法,阴阳未辨,刚柔失济,此为其一!”
“斩恶尸之道,需用至阴之力彻底斩断,阴寒寂灭,方可涤荡一切业障恶念,然道祖之法,煞气有余而寂灭不足,根基不稳,此为其二!”
“斩执尸之道,更为关键,应凭混元一气劲施行,阴阳调和,混元如一,方能定鼎自我,不迷本性,然道祖之法,三尸之力各行其是,未能圆融一体,他日恐有反噬之忧,此为其三!”
“其三尸寄托之灵宝,属性需与所斩之尸完美契合,善尸当用阳和守正之宝,恶尸当选肃杀凌厉之器,执尸需定阴阳混沌之珍,稍有错漏,则事倍功半,遗祸无穷!”
“其斩尸时机,当与自身道境、天地潮汐相合,非一味勇猛精进便可……”
“其心神守一之法,当……”
林辰语速极快,声音清晰,一条接着一条,从斩尸的核心劲力运用,到灵宝选择,再到时机把握、心神守护,甚至三尸归元后的隐患,足足指出了三十六处关键性的弱点与不足!每一处都切中要害,直指核心,仿佛他亲眼见过这功法修炼到极致后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一般!
起初,鸿钧脸上还带着那份属于道祖的矜持与淡淡的不以为然。但听着听着,他脸上的随意渐渐消失了。随着林辰每说出一条,他隐藏在宽大道袖中的手指便不由自主地掐算推演一番。
第一条,推演结果——确是如此!阳劲更能滋养善念,使善尸纯粹。
第二条,推演结果——分毫不差!阴力斩恶,方能根除,自己之前确实过于刚猛。
第三条,推演结果——混元劲……妙啊!以此斩执尸,可保本我真性不迷,三尸方能真正为我所用,而非潜在隐患!
……
一条,两条,三条……十条……二十条……
鸿钧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淡然,转为凝重,又从凝重,化为惊愕,最终,彻底被无与伦比的震撼所取代!
他看向林辰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在看什么超出理解范畴的怪物。
这三十六处不足,有些是他隐隐有所察觉,但尚未想明白关窍的;有些则是他根本未曾想到,但一经点破,稍加推演便发现确是功法巨大隐患的!尤其是关于三尸之力未能圆融,未来可能反噬,以及执尸定鼎自我的关键,更是让他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此子……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他开创的斩三尸之法,自问玄奥无穷,乃是超越前人之道。可在这个刚刚化形的小家伙口中,竟然变得如此漏洞百出,仿佛一件千疮百孔的破衣服!
这怎么可能?!他凭什么能看出来?而且看得如此透彻,如此精准?!
待到林辰将三十六处缺陷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着停下时,鸿钧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无言。周围只剩下山风吹过草叶的细微声响。
良久,鸿钧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隐隐带着一丝大道震颤的道音。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林辰,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你……你方才所言……你是从何得知?你……修炼过吾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