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见鸿钧如此反应,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知道赌对了!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得意,故作谦逊,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地回答道:“回道祖,晚辈……晚辈并未修习过此法。只是……只是方才见道祖修炼,心有所感,便觉得……便觉得道祖的功法,似乎……理应如此完善才对。晚辈也不知为何会生出这些念头,只是心念转动,便脱口而出了。若有妄言,还请道祖恕罪!”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将一切推给了“心有所感”。
“心有所感……观吾修炼便知……”鸿钧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撼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烈。
他上下仔细打量着林辰,尤其是感应着林辰身上那纯净无比、仿佛与大道自然亲近的草木清灵之气,再联想到他之前乃是一棵树的跟脚,一个流传于古老神魔之间的传说,猛然浮上心头。
“天生近道,身为道显……莫非……莫非你是那传说中,唯有大道显化时方有可能诞生的——悟道树?!”
鸿钧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悟道树!传说中天地未开便已存在的混沌灵根之一,天生亲近大道,能助人悟道,其本身便是大道规则的具现化!若此子真是悟道树化形,那么他能仅凭观摩,便直指大道功法的核心缺陷,便说得通了!
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何一个刚刚化形的小木灵,能将他鸿钧的功法剖析得如此体无完肤!
想到这里,鸿钧看向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点化,不过是随手为之的缘法。但此刻,林辰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微不足道的小木灵,而是一个身具无上潜质,甚至可能对他未来道途产生巨大影响的绝世瑰宝!
他之前并无收徒之念,洪荒万灵,能入他眼者寥寥无几。
但现在,不同了!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他目光湛湛地看着林辰,语气严肃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辰,你既与吾有此缘法,又身具如此禀赋,埋没于此实乃天道不容。吾欲收你为徒,入吾门下,传吾大道,你可愿意?”
林辰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撩起身上那由法力幻化而成的青色道袍,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恭敬敬地朝着鸿钧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弟子林辰,拜见师尊!师尊圣寿无疆!”
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激动与虔诚。
鸿钧受了这大礼,脸上亦是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他开创斩三尸之法,立意高远,未来注定要传道洪荒,如今收下这第一位弟子,亦是缘法,更遑论此子禀赋如此惊人。
“既入吾门,当有道号。”鸿钧微微颔首,看着跪伏在地的林辰,开口问道,“你既名林辰,可有表字或道号?”
林辰抬起头,老实回答:“回师尊,弟子刚刚化形,尚未有字或道号。”
鸿钧闻言,略一沉吟,眼中似有星河轮转,大道轨迹隐现。他缓缓道:“吾门下,你为始,你为首。太者,极也,始也;初者,端也,首也。便赐你道号——‘太虚’,如何?”
太虚!
林辰心中一震,品味着这两个字。太为始,初为首,正契合他首徒的身份,更暗含天地未分、混沌初开之时的无上意境,格调极高!
“弟子喜欢!多谢师尊赐号!”林辰,不,此刻起,他便是太虚了!他再次叩首,声音带着无比的认可与坚定。
就在他心中默念,彻底接纳“太虚”之名的刹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声轻微的道鸣自虚空响起,一股无形的气运似乎加持而来,与他刚刚化形尚显稚嫩的道心融为一体。刹那间,他只觉心神愈发清明通透,与周遭天地的感应也清晰了几分。
这是得到了天道的承认!自此,洪荒之大,他林辰便是鸿钧座下首徒——太虚!
鸿钧见弟子如此欣喜,且与道号如此契合,眼中欣慰之色更浓,对这开山首徒,确是越发喜爱。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方才因太虚化形而震落的、枯黄中仍带着一丝青意的树叶,打着旋儿,飘落到鸿钧脚边。
鸿钧目光随意扫过,却猛地一凝。他竟弯下腰,伸出那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树叶捡了起来,拂去其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动作郑重得如同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一旁的太虚看得目瞪口呆,满心疑惑。这几片叶子,不过是他本体悟道树新陈代谢掉落的普通树叶罢了,师尊这等无上存在,为何会对它们如此在意?甚至还亲自弯腰去捡?
“师……师尊,这几片落叶,有何特殊吗?”太虚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不解。
鸿钧将树叶托在掌心,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其内蕴藏的无穷玄奥。他看向太虚,语气带着一丝告诫,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叹:“太虚,你乃悟道树化形,身具大道本源。
你本体所生、所落之物,哪怕是一片微不足道的树叶,其上亦天然烙印着大道纹络,蕴含着一丝大道至理。于寻常修士而言,此乃参悟天道、炼制无上法宝的绝佳载体,是无价之宝,岂可随意丢弃,暴殄天物?”
太虚闻言,心中剧震。他只知道自己的本体不凡,却没想到连掉落的树叶都如此珍贵!难怪师尊会亲自弯腰捡起。他连忙躬身:“弟子愚钝,多谢师尊指点!”
鸿钧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将那几片树叶郑重收起。随即,另一只袖袍再次朝着太虚一拂。
“走吧,随为师去拜访几位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