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万界时空,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的寂静。
那是一种超越了声音的死寂。
风,在这一刻停下了流动的脚步。云,在这一瞬凝固成了永恒的雕塑。时间本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寸步难行。
所有帝王,所有将相,所有贩夫走卒,所有草莽英雄,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瞳孔的最深处,倒映着那几个金光灿灿、却又荒谬绝伦的大字,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期待而产生了幻觉。
“司马炎?”
“这是谁?”
“大晋?哪个他娘的大晋?”
无数生灵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三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三秒钟的凝滞,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而后。
轰!
大明皇宫,奉天殿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朱元璋面前那方由整块极品和田玉雕琢而成、价值连城的御用砚台,被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起,用尽全身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之上!
坚硬的玉石与更坚硬的金砖轰然相撞!
漆黑的墨汁,如同炸开的血花,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几滴滚烫的墨点,甚至飞溅到了太子朱标的蟒袍之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污迹。
玉石崩裂,碎成数块,在光滑的地面上翻滚弹跳,发出“叮叮当当”的哀鸣。
“司马炎?!”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奉天殿。
“这他娘的又是谁!!!”
朱元璋的胸膛,如同一个即将炸裂的风箱,剧烈地起伏着。
那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因为血液的疯狂上涌,涨成了一种恐怖的紫红色。青黑色的血管,在他的额角和脖颈上狰狞地虬结、跳动。
他感觉一股灼热的血气,直冲头顶,在他的颅内疯狂冲撞,太阳穴一突一突地剧痛。
“又是一个咱听都没听过,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竖子!!”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因为他一个人的怒火而骤然升高。
侍立在旁的太监宫女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匍匐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父皇……”
站在最近的太子朱标,被那砚台碎裂的巨响和父皇的雷霆之怒,骇得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试图为这已经彻底失控的局面,找回一丝理智。
他迎着朱元璋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小声地开口,试图为自己的父皇科普:
“父皇息怒……此人……此人若儿臣没记错史书,乃是三国时,魏国权臣司马懿之孙,司马昭之子。”
朱标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看到,随着他的每一个字,朱元璋眼中的血色就更浓一分。
他硬着头皮,将那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他……他亦是……禅让得国。”
“什么?!”
朱标的这句话,没有起到任何安抚的作用。
它没有成为浇灭烈火的凉水,反而化作了一桶滚烫的、被引燃的火油,兜头盖脸地泼在了朱元璋的怒火之上!
轰隆!
朱元璋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化作了焚尽一切的业火!
“又他娘的是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