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再是单纯的怒吼，而是一种被极致的荒谬与羞辱感逼到绝境的咆哮。
“又一个？！”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臂的肌肉都在痉挛。
他猛地抬起手，那根因为常年征战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指，直直地戳向天穹之上那片金色的天幕，破口大骂：
“曹丕！杨坚！司马炎！”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牙齿便咬紧一分，仿佛要将这三个名字连同骨血一起嚼碎！
“好！好啊！好一个‘十大开国帝王’！！”
“这他娘的叫‘十大篡位榜’吧！！”
那声音中的怨毒与不甘，让整个奉天殿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天幕！你给咱出来！”
“你他娘的是在耍咱老朱吗？！”
“是看不起咱这个乞丐皇帝吗？！”
他的质问，不再是对着任何人，而是对着那冥冥之中，高悬于万界之上的天道榜单。
“咱尸山血海打下来的江山！”
“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天下！”
“在你眼里，还不如这群靠着阴谋诡计、靠着祖宗基业、靠着‘禅让’上位的竖子？！”
……
同一时刻。
大汉时空，未央宫。
刘邦也懵了。
他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与市井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纯粹的茫然。
他抬起手，挠了挠自己那有些发痒的头皮，侧过脸，看向身旁同样一脸错愕的萧何。
“萧何啊，你给俺捋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那个司马懿……不就是第十名曹丕手下的那个吗？”
刘邦的记忆力相当不错，他清晰地记着之前天幕播放的画面。
“就是那个在三国时空，被曹操那个多疑的家伙，一直盯着看的老小子？”
萧何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然后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
“陛下……似乎是。”
“乖乖！”
刘邦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终于把这其中的逻辑关系给彻底理顺了。
这一理顺，他脸上的愤怒和茫然，反而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所取代。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曹家篡了咱老刘家的，这司马家，又篡了曹家的？”
一句话，道破了数百年间的兴衰更替，王朝轮回。
“一环套一环啊！”
刘邦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嘲讽，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了世家门阀把戏的通透。
“这帮子世家大族，玩得真他娘的花！”
他的愤怒，反倒被这离谱到极点的一幕给逗笑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气了。
他现在就想看看，这神通广大的天幕，到底还能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花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