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高悬，宛若一面无垠的明镜。
它将晋武帝司马炎的每一分癫狂，每一寸丑态，都毫无保留地，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了万界时空，所有帝王的面前。
金殿之上的语无伦次。
御阶之下的疯狂咆哮。
刚刚建立就瞬间陷入内乱的大晋朝堂。
这一幕幕，让万界的帝王们，一个个都感觉后颈窜起一股凉气，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攀爬，直冲天灵。
毛骨悚然。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股寒意是如此真实，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坚硬的紫檀木扶手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过一个血腥的夜晚。
玄武门。
那晚的月色，似乎也带着血的颜色。
宫墙的砖缝里，浸满了滚烫的鲜血，那股铁锈味，仿佛穿透了时空，再一次萦绕在他的鼻尖。
如果……
仅仅是如果……
当时，父皇也看到了这样一幕所谓的“未来推演”。
如果父皇提前看到了他李世民的伏兵，看到了建成、元吉的尸体。
那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李世民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剧烈地收缩，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陛下……”
身旁，长孙无忌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同样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作为玄武门之变的核心谋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夜的凶险。
“这天幕的‘奖励’……太狠毒了！”
李世民缓缓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那擂鼓般的心跳。
再次睁开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惊悸。
“何止是狠毒！”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这根本不是奖励，这是诛心！”
“它在告诉司马炎，你所做的一切，你从曹魏手中窃取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你自以为能传之万世的基业，不过是一场即将上演的，血腥而荒诞的闹剧。”
“你的家族，你的子孙，将退化成一群为了权力自相残杀的畜生。”
“你的子民，你治下的汉家儿郎，将沦为异族圈养的牲口，成为他们口中的食粮！”
李世民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比直接降下一道天雷，将司马炎连同他的皇宫一起劈成飞灰，还要残忍一万倍。
那是从精神到荣耀，彻彻底底的碾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