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与色彩。
当光明再次出现时,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场盛大的宴会之中。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他日思夜想,一个他梦寐以求的未来。
一个……没有发生“玄武门之变”的未来!
在这个未来里,他的长子建成,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储君风范十足的太子。
他的四子元吉,也还是那个陪伴在长兄身边,略显骄纵的弟弟。
而李世民……
那个他最能征善战,也最让他头疼的儿子,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席间。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与锋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退让。
李渊“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
那是一种选择了“仁慈”,选择了“退让”之后,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没有反抗。
他拒绝了天策府众将的苦苦哀求,独自一人,来参加了这场由李建成和李元吉为他设下的“鸿门宴”。
“二弟,你能来,大哥我很高兴。”
李建成端起酒杯,笑意盈盈。
“大哥相邀,做弟弟的,岂能不来。”
李世民微微颔首,回了一句。
气氛,祥和得有些诡异。
李渊作为旁观者,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揪紧。
他想大喊,想提醒那个“傻儿子”,快走!这里是陷阱!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李建成与李元吉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看着李元吉的手,在案几下,轻轻打了一个手势。
铮——!
悠扬的乐曲,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的舞女,瞬间退散!
宫殿的四门,被轰然关闭!
“唰!唰!唰!”
屏风之后,廊柱之侧,数百名身披重甲的伏兵,手持明晃晃的刀刃,如潮水般涌出!
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了宴席正中的那道身影。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霍然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拔剑。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首的李建成。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彻骨的失望与悲凉。
“大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为什么?”
李建成脸上的笑容,在伏兵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为什么?”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二弟,你功高盖主,威望早已胜过我这个太子,你说,是为什么?”
“父皇百年之后,这天下,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
“我……从未想过与你争!”
李世民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期望。
“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李元吉肆无忌惮的狂笑。
“二哥,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天策府!你的天策府,早已是国中之国!”
“秦琼、尉迟恭、程咬金……那些骄兵悍将,眼中只有你秦王,何曾有过太子与陛下!”
“今日,你不争,他日,他们也会推着你来争!”
“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我先送你上路!”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李元吉眼中杀机爆闪!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掷于地上!
“杀!”
一声令下!
四面八方的伏兵,再无半分迟疑,举起屠刀,扑向了那个孤身一人的身影!
鲜血。
在李渊撕心裂肺却无法发出的嘶吼中,冲天而起。
染红了华美的宫殿。
染红了李建成那张冷漠的脸。
也彻底……熄灭了李世民眼中最后的光。
紧接着。
李渊看到,他的长子李建成,缓缓站起身,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而威严的口吻,下达了“太子令”。
“秦王李世民,意图谋反,已被当场格杀!”
“传我将令,即刻查抄天策府!”
“秦琼、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杜如晦……所有天策府功臣,一个不留!”
“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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