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似人声的哀嚎,在奉天殿中回荡,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也撕裂了朱元璋身为帝王最后的威严。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柄饮过无数枭雄血,象征着至高皇权与生杀大权的天子剑,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剑锋上的寒光,熄灭了。
朱元璋高大魁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猛地一晃,向后踉跄。
他眼中的血色疯狂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空洞与疲惫。
无尽的杀意与无法割舍的血脉亲情,在他体内进行了一场惨烈至极的搏杀,最终,两败俱伤,徒留一片精神的废墟。
他像一个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颓然地,跌坐回龙椅之上。
“父皇……”
朱标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却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四弟的命,保住了。
朱家的天,暂时……没有塌下来。
他瘫软在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扭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同样瘫软如泥的弟弟。
朱棣还趴在那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额头的鲜血与尘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空白的,被极致恐惧冲刷过的茫然。
父子相残的人间惨剧,终究没有上演。
然而,这撕心裂肺的一幕,这动摇国本的皇室巨震,却并未局限于这小小的奉天殿之内。
就在朱元璋哀嚎的那一刻,那高悬于所有时空之上的天幕,骤然金光大盛!
一行行冰冷而漠然的文字,开始浮现。
【大明洪武时空,天道奖励所引发之皇室伦理巨震,现已通过天幕,直播于万界时空!】
这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在无数个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啧啧,这就开始了?”
“刚刚才盘点完第四名,怎么就开始直播人家家里的破事了?”
“父子相残!我看到了什么?那个皇帝刚才真的要杀了自己的儿子!”
“我的天,这个奖励比惩罚还要狠毒啊!直接把未来的‘罪证’拍在脸上,这是逼着人现在就动手清理门户!”
“太惨了,那个太子朱标也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一个杀伐果断的爹,又摊上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弟,简直是夹在中间活受罪!”
万界时空,议论纷纷。
无数双眼睛,或好奇,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冷漠审视,都透过那一方天幕,聚焦于大明皇宫内那狼狈不堪的一家人。
……
大秦时空。
咸阳宫。
宫殿恢弘,巨柱如林,黑色的“秦”字旗在殿外猎猎作响,带来一种铁血的肃杀。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面容冷峻,双眸深邃如同寒潭。
他平静地看着天幕上那乱成一团的大明皇室,看着那个跌坐龙椅、状若疯癫的皇帝,看着那个抱着大腿、哭得涕泪横流的太子,看着那个磕头流血、瘫软如泥的亲王。
父子相残。
兄弟阋墙。
叔侄相争。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笑,而是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不屑。
“哼,一群庸才!”
一声冷哼,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为区区一个皇位,竟能失态至此!”
在他的认知里,儿子若有不臣之心,那便不再是儿子,而是敌人。
是社稷的隐患。
是王权的挑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