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他赌赢了。
这五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头。
那延绵无尽的黑色军阵缓缓消失,但那份压倒性的威势,那份赌上国运的疯狂,依旧让万界时空的所有帝王,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窒息。
刘邦的手还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朱元璋紧绷的身体,也未能完全放松。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那个男人魄力的极限。
直到,天幕的画面,再次流转。
如果说,灭六国,只是始皇帝的‘武功’。
天幕的旁白声,忽然一转。
那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与厚重。
一种仿佛能穿越万古,沉淀在时间长河最底层的力量。
“那么,嬴政最伟大的功绩,在于‘创造’!”
创造?
这两个字一出,万界时空,无数人都是一愣。
大汉时空。
刘邦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茫然地抬起头。
创造什么?
他已经征服了天下,拥有了世间的一切,还需要创造什么?
大明时空。
朱元璋眉头紧锁,他从这两个字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不是开疆拓土,不是建功立业,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东西。
天幕,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
“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分裂了五百年的烂摊子!”
旁白声陡然拔高,画面随之切换!
轰!
一声巨响,仿佛是车轮崩碎的声音。
【车同轨!】
画面中,一条官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更像是被无数巨兽反复蹂躏过的大地疮疤,布满了深浅不一、宽窄各异的沟壑。
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车轮死死地卡在一条前人留下的车辙里,车夫涨红了脸,拼命地挥舞着鞭子,马匹发出痛苦的嘶鸣,却始终动弹不得。
旁边,另一辆马车的车夫正破口大骂,因为他的车轮宽度与前车不同,根本无法走在同一条车辙上,只能冒险去走旁边松软的泥地。
“砰!”
又是一声巨响,那辆马车的车轴,在剧烈的颠簸中,应声断裂!
货物散落一地,道路被彻底堵死。
这样的场景,在画面的远景中,在无数条官道上,同时上演。
整个天下,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分割得支离破碎。所谓的“大道”,反而成了阻碍天下通行的最大桎梏!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命令,从咸阳宫传出,响彻云霄!
“凡入秦境,车皆同轨!”
画面中,无数的工匠被组织起来。他们手持统一规格的量具,在道路上划出标准的轮距。
无数的驿站、关卡,秦国的士兵手持铁尺,面无表情地拦下每一辆过往的马车。
“过宽!改!”
“过窄!改!”
不合规矩的车轮,被当场砸碎!不愿更改的车轴,被直接斩断!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但,秦法如铁,不容置喙!
很快,画面再次加速。
崭新的驰道被修建出来,笔直宽阔,贯穿东西。
而那些曾经拥堵不堪的官道,也被强行修缮一新。
最终,画面定格。
一队长长的商队,数十辆马车,在宽阔平坦的官道上飞速奔驰。车轮滚滚,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畅通无阻,再无丝毫窒息之感!
画面再转!
【书同文!】
这一次,出现在天幕上的,是七个形态各异的文字。
它们扭曲着,张牙舞爪,彼此之间,充满了疏离与陌生。
旁白解释道,这七个字,写的都是同一个意思——“马”。
(楚)、(齐)、(燕)、(韩)、(赵)、(魏),再加上秦国本来的大篆。
七种文字,代表着七种截然不同的文化与传承。
画面中,一份来自楚地的紧急军情,送到了一位秦国将军的手中。将军看着那如同鬼画符一般的竹简,眉头紧锁,一个字也看不懂。
另一边,一份来自朝廷的税收政令,传到刚刚被攻下的齐地。当地的士绅官吏们围着文书,交头接足,却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真正含义。
信息,无法流通。
政令,无法传达。
统一的帝国,在文字的壁垒面前,依旧是七个独立的国度!
然后,嬴政的命令再次下达!
“废黜六国异文,以秦小篆为天下正统!”
咸阳宫内,李斯亲笔写下标准的小篆范本。
烈火熊熊燃起,无数记载着六国文字的竹简被投入其中,化为灰烬。
这一幕,让无数读书人痛心疾首。
但紧接着,新的竹简,新的石碑,新的印玺,被分发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政令,所有的文书,所有的书籍,都用同一种文字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