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战,结束了。
叶辰平静地收回目光。
那个已经精神崩溃,瘫软在座位上的海王主将,从始至终,都未曾再入过他的眼。
胜负已分,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咔。”
椅子被轻轻向后推动的声音,在这片因为主将战过早结束而陷入诡异寂静的赛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
身姿挺拔,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无人敢于直视。
他没有走向休息区,而是迈开脚步,开始巡视队友的棋局。
第一站,是三谷佑基。
叶辰的脚步只停顿了三秒,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甚至不能用“不妙”来形容,而是“崩盘”。
棋盘之上,三谷佑基执黑。
然而,那条本应在中腹张牙舞爪、四处侵占的黑棋大龙,此刻却被白棋构筑的厚实壁垒死死压制,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它像一头被困在狭小囚笼中的野兽,左冲右突,却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它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干。
“眼位”在急剧减少。
叶辰的目光,甚至不需要进行复杂的计算,只是一扫,便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死棋。
他对阵的是海王的二将,一个真正的院生。
棋风稳健得如同一座山岳,根基扎实得找不到一丝缝隙。
三谷那些在预选赛中无往不利的“野路子”,那些刁钻的“骗招”,在这种学院派正统棋力的碾压下,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所有的陷阱,都被对方用最简单、最朴拙,也最有效的方式,直接填平。
所有的诡计,都被对方堂堂正正的厚势,直接撞碎。
三谷佑基死死咬着下唇,渗出了一丝血迹都毫无察觉。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与凶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赤红的血丝与绝望的疯狂。
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自己会这样输掉。
他还在竭力反抗,用尽一切手段,试图从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求生的口子。
可实力的鸿沟,不是单凭意志就能填平的。
他的每一次挣扎,换来的,只是对方更加沉稳、更加致命的收束。
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败局已定。
叶辰的目光没有再停留,他转身,走向了二将战的棋盘。
筒井公宏。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突兀地响起。
筒井公宏的棋盒,从桌角滑落。
他因为手抖得太过剧烈,甚至没能抓住。
黑白分明的棋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散落在他苍白的面孔前。
“对、对不起!”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筒井公宏慌乱地跪倒在地,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忙脚乱地去捡拾那些冰冷的棋子。
他的对手,海王的三将,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筒井,眼神里满是戏谑与轻蔑。
那是一种看着“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眼神。
他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筒井的实力,同样远在对手之下。
叶辰的视线落在棋盘上。
筒井执白。
一条巨大的白龙,正被纵横交错的黑棋分割、围堵,切割得七零八落,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