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京,塔矢家中。
书房内死寂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古朴的檀香,一丝一缕,却压不住棋盘上那份无形的肃杀之气。
塔矢行洋与绪方精次,两位站在日本围棋界顶点的男人,正襟危坐。他们的视线,死死胶着在面前的棋盘上。
棋盘之上,是一份刚刚从海王中学那边传真过来的棋谱。
纸张还带着传真机特有的、淡淡的油墨热气。
正是叶辰在第二轮,对阵海王中学主将的那一盘。
啪。
一声轻响。
绪方精次拈起一颗白子,精准地落在了棋盘的一角。
那是叶辰的“点三三”。
“老师。”
绪方精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紧锁的眉头,足以夹死一只飞虫。
“这个叫叶辰的少年,他的棋风,变了。”
塔矢行洋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穿透了棋盘,仿佛在凝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上一局,在日本棋院,他对亮所用的‘天元AI流’,虽然招法诡谲,冰冷刺骨,但终究还在‘布局’与‘控势’的范畴之内。”
绪方的手指在棋盘上滑动,点出几个关键位置。
“但是这一局,您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从开局的第二手开始,连续的‘点三三’,撕开角部,强行掏空实地。”
“这已经不是‘布局’了。”
绪方精次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师,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抢劫!”
这套棋路里,没有任何人类棋手应有的犹豫、美感,或是对“棋形”、“厚势”的传统追求。
有的,只是对实地最赤裸的贪婪。
有的,只是对胜率最冰冷的计算。
这种纯粹以“实地”和“胜率”为唯一导向的打法,让绪方精次这位身经百战的职业七段,脊背窜起一阵恶寒。
“他彻底舍弃了‘厚势’,也舍弃了所谓的‘棋理’。”
塔矢行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他的眼中,却没有绪方的恐惧,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病态的、浓厚至极的兴趣。
“他只为了‘求生’,和‘获利’。”
“真是个可怕的少年。”
塔矢行洋的视线重新落回棋盘,仿佛要将那黑白棋子构成的世界,彻底看穿。
“他好像……没有‘风格’。”
“或者说,‘胜利’,就是他唯一的风格。”
就在师徒二人试图解析这来自“未来”的、令人战栗的围棋时,书房里那部古旧的黑色电话,突兀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铃声撕裂了满室的静谧。
绪方精次皱起了眉,这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让他有些不悦。他伸手,接起了听筒。
“喂,绪方吗?是我,海王的尹正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和沉重的喘息。是海王中学的围棋顾问,尹老师。
“哦,是尹老师啊,联赛结束了?”
绪方精次的声音还算平稳。
“结束了!绪方!出大事了!”
尹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根本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仿佛他刚刚亲眼目睹了神迹降临。
绪方精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了?海王被淘汰,不至于让你失态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