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他放下了手。
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直视”着佐为的灵魂。
他平静地，宣布了那个跨越了千年的“答案”：
“黑棋，一百八十点。”
“白棋，一百八十点。”
“！”
“！”
绪方精次和塔矢亮，在同一瞬间，彻底石化。
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平……平局？！”
绪方精次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不……”
塔矢亮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棋盘，盯着那个最终的平衡点，“还有……还有贴目……”
是的，还有贴目！
现代围棋规则中，为了平衡先行的优势，执黑的一方需要向执白的一方补偿！
叶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同最终的“神谕”，为这场旷世之战，画上了最后的句点。
“按照规则，贴五目半。”
“白棋，胜半目。”
白棋，胜半目。
五个字，如同五座大山，轰然压下。
叶辰，赢了。
他用“未来”的AI计算，用最冰冷的“舍弃”，用最残酷的“概率”，以最微弱，也是最残忍的“半目”优势……
战胜了“过去”的，那追求极致完美的“神之一手”。
佐为在座位上沉默着。
许久，许久。
没有人能看清他低垂的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地，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愤怒？是不甘？还是……
终于，他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礼堂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沮丧。
他没有不甘。
他更没有为自己的“失误”寻找任何借口。
他的脸上，那股属于藤原佐为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狂喜的笑容，再一次，缓缓地浮现。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他，对着叶辰，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那是一个跨越了千年的，最崇高的敬意。
“我输了。”
他用沙哑，却充满了无尽“畅快”的声音说道。
他输了。
但是，“围棋”赢了。
他追寻了千年，以为“神之一手”便是终点。
可今天，他亲眼见证了，“神之一手”之后，那个属于“未来”的，更加广阔，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答案”。
此生，无憾！
“叶辰……”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跨越了物质的界限，只有叶辰一人能够“听”到。
“我期待着，下一次。”
“下一次，不再有‘失误’，不再有‘旁人’的，我们两人，真正的对局。”
“我等你。”
叶辰的灵魂，回应了这句千年的邀约。
当佐为那股磅礴的意志缓缓退去。
进藤光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呼……哈……哈……”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最深的海底被强行捞起，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棋盘。
看着那黑白分明的世界。
看着那最终的，仅仅“半目”的差距。
他，彻底被围棋的魅力，所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