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许大茂,差不多得了,为几根气门芯,至于把人往死里逼吗?”
“孩子不懂事,教育教育就行了。”
议论声开始转向,风向变了。
许大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搞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去拦,又觉得碰她不合适,一时间僵在原地。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秦淮茹没有真的跪下去,而是顺势被旁边的邻居拉住。
她立刻转向许大茂,脸上的悲切混合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怨毒,哭腔里淬着冰冷的刀子。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我家棒梗没爹,你就有爹生没娘教吗?!”
“我知道!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你没孩子,你嫉妒我们家有儿子!你冲我来啊!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能耐!你绝户啊你!”
“绝户”!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最锋利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许大茂心中最痛、最敏感的地方。
“你!你个泼妇!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大茂的脸瞬间由红转紫,浑身都开始发抖,指着秦淮茹的手哆嗦得不成样子,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想动手,可看着秦淮茹那副梨花带雨、被欺负到极致的模样,再听听周围邻居那些“算了算了”、“跟女人计较什么”的议论声,他举起的巴掌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打一个正在“为儿子下跪”的寡妇?
他今天要是敢动手,明天全厂都得戳他的脊梁骨!
“嗬——tui!”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化为一口浓痰。许大茂恨恨地把棒梗的手腕一甩,骂骂咧咧地转身,推着自己的自行车,狼狈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那背影,充满了憋屈与不甘。
中院的闹剧,就此落幕。
秦淮茹又抹了两把眼泪,对着周围连声道谢,然后才拉着棒梗回屋。
顾易站在后院的月亮门口,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视线,异常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就在秦淮茹转身,拉着棒梗,用后背对着众人的那一瞬间。
棒梗的脸上,没有丝毫挨了打的委屈,更没有偷东西被抓的悔意。
他扭过头,朝着许大茂离去的背影,得意地、无声地做了一个鬼脸。
那眼神里的挑衅和胜利者的姿态,与他母亲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表演,形成了绝妙的呼应。
顾易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瞬间就懂了。
这对母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分工明确,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淮茹,这位在原著中被无数人同情的“白莲花”,她的演技早已臻于化境,炉火纯青。
她不仅能娴熟地利用自己的柔弱和眼泪来博取同情,逃避惩罚。
更能无缝切换到“泼妇骂街”的模式,用最恶毒的语言,精准打击对手的软肋,完成精神上的报复与反杀。
顾易心中泛起一丝冷笑。
这院子里,要论难缠的程度,这对“禽兽”母子,恐怕要排在第一位。
他们不跟你讲道理,只跟你讲情绪。
他们不跟你论对错,只跟你比谁更惨。
他们将道德绑架和舆论操控,玩成了一种生存的本能。
要对付贾家,靠许大茂这种段位的,再来十个也是白给。
必须找到一个机会。
一个能彻底掀翻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让他们所有表演都无处遁形的机会。
一个,釜底抽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