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的后院修缮工程,在孙振不计成本的全力支持下,进展神速。
其用料之扎实,甚至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孙振动用了自己的权限,特意从厂里仓库调拨来一批平日里极为稀缺的水泥和红砖。这些都是用来修建重要生产车间才舍得用的好东西,此刻却全用在了顾易的后院。
原本坑洼不平、雨天积水泥泞的泥土地,被全部铲平,浇筑上一层厚实的水泥,再铺上整齐的红砖。整个地面被彻底硬化,平整得宛如一个小型操场,干净利落。
院墙被拆掉重建,不仅加高了半米,还用水泥加固得异常厚实。崭新的涂料刷上去,白得晃眼,将中院那片嘈杂与破败,彻底隔绝在外。
三间正房更是焕然一新。窗户换上了当时堪称奢侈品的大块明亮玻璃,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入室内。屋顶也重新铺设了油毡和瓦片,做了细致的防水处理,再也不用担心“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窘境。
修缮完毕的后院,自成一派天地。
气派,森严,独立而私密。
与一墙之隔的中院那份拥挤、陈旧、混乱的景象,形成了触目惊心的鲜明对比。
这份变化,自然引得全院人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但如今,再也没有人敢不开眼地凑到后院门口探头探脑。那高耸的院墙和紧闭的院门,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分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天下午,顾易刚从轧钢厂回来,还没走进月亮门,就听到中院里人声鼎沸,爆发着一阵剧烈的骚动和争吵。
他脚步微顿。
身形隐在月亮门投下的阴影里,眼神平静无波,冷眼旁观。
中院的空地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人群中央,是许大茂。
他此刻一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正怒气冲冲地死死抓着棒梗的手腕。
“你个小兔崽子!手脚就这么不干净!又偷东西!”
许大茂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唾沫星子横飞。
“松手!你放开我!”
棒梗瘦小的身体使劲挣扎着,但哪里是成年人的对手。他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手心里,几根崭新的银色气门芯在指缝间若隐若现,闪着金属的光泽。
正是许大茂那辆宝贝二八大杠自行车上,刚刚才换好的零件。
“人赃并获!你还敢嘴硬!”许大茂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平时就对贾家这种偷鸡摸狗、占小便宜的行为深恶痛绝,今天总算逮了个正着,还是偷到自己头上了,新仇旧恨一并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风一般冲进了人群。
贾张氏还在街道办接受劳动人民的再教育,但秦淮茹这个段位更高的“白莲花”,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
她一看见自家宝贝儿子被许大茂抓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完美的演技所掩盖。
她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护短,反而一个箭步上前,装模作样地扬起手。
“啪!啪!”
两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棒梗的脸上。
“你这死孩子!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拿别人家的东西!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秦淮茹声色俱厉,仿佛一个恨铁不成钢的严母。
然而,站在月亮门处的顾易,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巴掌,看似用了力,实则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声音响亮,却根本没多少力道,纯粹是表演给周围的邻居看的。
果然,打完儿子,她的戏肉才真正开始。
秦淮茹瞬间转换了神情,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那双总是显得水汪汪的眼睛里,泪水以惊人的速度涌了上来,瞬间蓄满了眼眶,要掉不掉,显得格外凄楚动人。
她猛地转身,对着许大茂,一副天塌下来的绝望模样。
“许大哥,许大茂!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他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啊!我……我替他给您赔不是了!我给您跪下!”
说着,她膝盖一软,作势就要往下跪。
那份柔弱无助,那份为了儿子可以抛弃一切尊严的母亲的凄楚,立刻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动了恻隐之心。
“哎,淮茹,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