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院里那场心照不宣的交易落幕,易中海用钱和最后的尊严,换回了一根名为“养老”的救命稻草,尽管这根稻草早已被贪婪蛀空。
而始作俑者顾易,此刻却早已将四合院内的鸡零狗碎抛之脑后。
易中海和傻柱虽然被放了出来,但对他们的惩罚,远未结束。
真正的硬骨头,还被啃在保卫科的拘留室里。
轧钢厂,保卫科。
副科长张猛快步走进顾易的办公室,立正站好,脸上带着几分棘手。
“科长,刘海忠还在里面闹。”
“砸门,叫骂,说您公报私仇,滥用职权,要把您告到厂委去。”
顾易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正如他此刻的心情,平静无波。
公报私仇?
他从不否认。
但那又如何?
顾易放下茶缸,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了解刘海忠这种人。
一辈子钻营,就为了个官帽子,为了那点人前显贵的虚荣。你跟他动粗,反倒成全了他的“宁死不屈”,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受了迫害的英雄。
对付这种人,单纯的体力惩罚,只会让他把仇恨埋得更深。
要打,就要打断他的脊梁骨。
要让他从精神上,彻底垮掉。
“走,去看看我们的二大爷。”
顾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拘留室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唯一的灯泡悬在头顶,散发着昏黄无力的光。
刘海忠一宿没睡,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眼球布满血丝。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扑到铁门上,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冲着外面嘶吼。
“顾易!你个小王八蛋!你敢陷害忠良!你这是打击报复!”
“我为轧钢厂流过汗!我为轧-钢-厂-立-过-功!你凭什么关我!”
他的声音因为力竭而沙哑,却依旧充满了怨毒。
顾易在门前站定,隔着铁栏,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只有一种看待小丑般的漠然。
他没有动用任何酷刑,甚至没有提高声调。
他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被装在牛皮纸袋里,封口处,一枚鲜红的保密钢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顾易没有打开文件,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纸袋的表面。
“刘海忠,你以为你犯的事,仅仅是妨碍公务,冲击干部住所?”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刘海忠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刘海忠的心脏。
顾易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那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拘留室里,听起来却如同惊雷。
“你大儿子,刘光齐,中专生,对吧?”
“前途一片光明,毕业了就是国家干部,是你们刘家最大的指望。”
刘海忠的呼吸陡然一滞。
顾易的语气,在下一秒,陡然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我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
“说他去年在学校里,曾多次在私下场合,发表过严重的不当言论。”
“思想,很有问题。”
“轰!”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雷罚,狠狠劈在刘海忠的天灵盖上!
他所有的希望,他所有的骄傲,他所有的指望,全都寄托在刘光齐的身上!
如果儿子的前途毁了……
如果儿子的档案里被塞进这么一份要命的东西……
刘海忠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他死死盯着顾易手中的那个牛皮纸袋,那双原本充满愤怒和怨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
顾易的目光穿透铁栏,直视着他那双恐惧的瞳孔,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说,我如果以保卫科的名义,把这份‘思想很有问题’的材料,用机要的方式,分别递交给机械学院的领导,和公安部主管档案的同志……”